<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当年的知青屋 开裂的泥坯土房 石板铺就的书桌 身穿海魂衫 正而八经手拿毛选 摆拍于1974年初夏( 二赖拍照 )</span></p> <p class="ql-block"><u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不辞辛劳 前来探望</u></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刚下乡的头两三个月,恰逢栽秧农忙季,先后有两批老同学,不辞路途遥远,专程赶来生产队看望我。第一批,三女一男:周万和、熊芸、钟国安、林碧仙。几十里山路全靠步行,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我们知青点,留宿一晚,第二天便启程返回。身在陌生的乡下,能够见到昔日同窗,心底涌起的那份暖意,实在难以用言语诉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隔没几日,第二批同学又过来了,是张淑容、刘自禹、刘席芬、魏英四位女同学。她们一方面是过来探望我,另一方面也想实地看一看,我所处的生产队真实的模样。其中还有尚未下乡的同学,心里迫切想要了解乡下的日常境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知青住处狭小简陋,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找村小的周中贵老师商量,希望能够借用他的房间安顿几位女同学。周老师十分体谅知青的难处,爽快答应了请求。大家就挤在一起打通铺,总算解决了住宿的难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几个月之后,打谷子的农忙劳作告一段落,钟家友从城关区孔雀公社来到我的生产队。我们二人约好,打算去往乐至上半县大佛区民主公社探望那边的同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还蒙蒙亮,我们就动身出发。一路途经童家区的人和公社、桂林公社,走到童家镇,再辗转去往放生公社,一路翻山赶路,直到傍晚六七点钟,才抵达大佛区民主公社。算下来,整整走了十一二个小时。这般不怕苦、能长途跋涉的劲头,也只有年轻的时候才拥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我们便和当地的同学一同赶场闲逛,相聚玩乐。来到场上总想能遇见同学陈蜀宁,李永彬,周万和(贵娃)等熟悉的脸嘴,始终不见踪影,在一齐的同学说他们不在同公社,叫啥东禅公社。那年代,通讯不发达,谁能知道你在哪呀…也是在理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到第三天,又徒步沿着原路折返。如今回想,这一趟漫长的远行,皆是年少时真挚的情谊,全然不计路途艰辛遥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与哥们钟家友(铁罗汉)在生产队刚刚替我们建好的知青房门前屋檐下 桌上竹壳水瓶 水杯为增加拍照效果 现摆放的 按今说话叫摆拍 这用心良苦 为后来翻看增加不少回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半山坡上 头戴军帽 脚套白网鞋 身穿小管裤 肩挂马桶包 时尚穿戴 贫下中农一眼 就能判断出是知青 真实写照 如假包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下乡在乐至 分别在四个区插队 四人都是同校同年级同学 也有同班的 参加2016年内江市知青联谊会活动合照 左一 张淑容 (大佛区)邓世明(童家区)陈玉林(石佛区)蒋祖国(石湍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i><u> 赶县城 乡野知青相互走动</u></i></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乡才短短数月,我与老幺约上,六队的知青江小荣、蒋朝霞,一同徒步前往乐至县城游玩,也就是当地人所说的“赶县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路步行两三个钟头,途经临江、兴隆两处场镇,方才走到县城。进城之后四处闲逛,彼时我们从内江下乡带来的生活用品十分齐备,也没有什么物件需要买的。我和老幺各自买了一面小镜子,至于两位女知青挑选了些啥子东西,我们便不得而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踏上返回生产队的路途,我们一路走一路闲谈。想起乡下老乡常挂在嘴边的趣味打趣:进城买镜子、蚊帐挂钩。当地方言谐音戏谑,把这件事说成“买镜子,照钩子”,“钩子”是乡间口语,暗指屁股。几个人边走边开怀说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趟县城之行,消解了劳作的疲惫。这份朴素的快乐,时至今日依旧留存在我的记忆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生产队的田地,和童家区地界紧紧相连,人和公社更是与我们田土相接、阡陌互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生产队距离童家区新团公社,只有十多华里,路途不算遥远。当年以街道名义插队下乡的部分同学,便被分配在这里。农闲时我和老么前去探访,见到同学邓世明,眼前的景象让我印象很深。作为城里来的女娃儿,她完全豁出去了,与当地男劳力同工同酬。挑大粪、栽秧,样样重活都咬牙扛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她这般拼命吃苦,并非天性逞强。心里揣着的念想,和我们许许多多知青一样:踏踏实实埋头苦干,努力博取社员、大小队干部的认可,用实实在在的表现换来大家的信任,盼望着能争取到机会,早日脱离农村,返回城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学时同桌的廖广慧也在这公社,据说不久就转到另一个县去了,我们去新团多次未曾见到本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童家区桂林公社的肖昆明离我们也不算远,闲暇时候,我们不知去了多少次往他那里串访游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当娃儿时穿叉叉裤形影不离的玩伴艾才勋(艾娃)插队在安岳,就不可能跑去串门喽!只能书信往来,才能知道你我在农村的艰辛困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在乡野之间,熟悉了解并知根知底的同学,邻居,虽然不在同公社的知青,相距不远,都喜欢互相往来,彼此慰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黑白照片 给我留下的是回忆 回不去的是青春年华…右一钟家友(铁罗汉)右二吴木元(老幺)右三黄克虹 左一蒋祖国</span></p> <p class="ql-block"><u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晒坝趣事 山野劳作点滴</u></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个年代农村条件十分简陋,家家户户都没有平整宽敞的水泥院坝。福裕点的村民,自家花钱购买竹编晒席。整个生产队仅有一两处,三合土夯实的晒坝,专供全队晾晒粮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还未破晓,社员们便早早出动,把集体分配或是自留地收获的玉米,挑到晒坝摊开晾晒。我们年轻人贪睡,常常赶不上早起占位。于是便琢磨出一个土办法:头天夜里,提前把玉米芯摆放在晒坝上,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位置,第二天直接来摊晒粮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淳朴厚道的乡亲,也包容了知青这种略带取巧的小举动。时隔多年回想这些细碎片段,也算我们这群外来青年,给闭塞的乡土,带来一丝不一样的鲜活气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到年冬腊月,农活进入淡季,生产队就组织社员上山修整坡地土埂,加固山体,减少水土流失。俗称挑土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便和老幺结伴,一同上山挑土劳作。寒冬凛冽,平日里伙食本就清苦,干上一阵重活,腹中很快饥肠辘辘。我们索性放下锄头、扁担,径直收工回家。取红苕磨成的淀粉调成面糊,依靠老幺的手艺,煎上几锅欠粉粑,以此充饥,消解一身的疲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知青住地门前,连片分布着几块大水田五六亩。冬去春来,到了育秧放水的季节,水田里自然生长不少鲫鱼、鲤鱼,大的足有一斤重。生产队会抽调年轻劳力下田捕鱼,所有捕获的渔,统一上交集体,再分配给全体社员。放水捉鱼时,队上安排我和老幺下田,老幺下到水里捕捞,趁人不备,甩在身边,我就把两三条约一斤左右的大鱼,偷偷装到我们带来的.雨靴里。之后我们带着鱼,去往五队知青龚平住处,私下烹煮解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品尝鲜鱼的那一刻,心中既有口腹得到满足的喜悦,也暗自感慨,大抵也只有知青,才敢生出这般大胆的念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部分当地群众对知青的观感并不太好,坊间流传着不少关于知青偷鸡摸狗的故事。我与老幺共处的那几年,始终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偷盗乡亲东西的行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童家区人和公社,有一位外号叫二赖子的知青,素来有偷窃的习气。他时常跑到我们队串门,偶尔还会拎来偷得的鸡。1976年1月8日,是我在农村的最后一段日子,那天传来周恩来总理逝世的噩耗。举国沉浸在悲痛之中。当天我照常下地参加生产队劳动,老幺留守住处。二赖子把偷来的鸡带到我们知青住地,老幺帮忙宰杀褪毛,处理完毕之后,用报纸裹好鸡毛残渣,丢进粪池销毁。当时大家心里都明白,处在举国哀悼的特殊时期,干部下乡巡查会有所减少,二赖子才想借机解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即便如此,我和老幺依旧守住底线,绝不参与偷窃,这段经历,我至今记忆清晰。二赖子还有一桩不为人知的本事,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台135照相机。每逢赶场,他便背着相机混迹集市,借着人多拥挤伺机扒窃农民的钱包。他的这些所作所为,我和老幺都心知肚明,只是当时没有声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赶场散场之后,碍于情面,我们留他到生产队做客。他拿起相机,为我们拍下几张弥足珍贵的照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相片之中,留存下我、老幺、二队的克虹,还有从孔雀公社过来串门的钟家友的身影。岁月流转,每当翻开这些泛黄的老照片,总会心生万千感慨。这些定格青春瞬间的黑白照片,对我而言无比珍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反复看这张五十多年照片 内心有何感想 确实不好回答 照片中最小的(右一)离开我们快十年了…</span></p> <p class="ql-block"><u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知青交往 人生机遇的得失</u></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平日里知青的交际圈子比较有限,大多只是和本公社的知青,以及邻近公社插队的同学、儿时来往的街坊互通串连。与更远地方的知青就少有接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约下乡的第三个年头,也就是1974年前后,二队知青黄克勇到区上做小工,结识了朝阳公社的胡老四。经由克勇引荐,我和老幺同胡老四熟识,此后每年都能有一两次相聚往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件刻骨铭心的经历,在我的脑海里记忆尤深:二队的克虹通过推荐考试获得上大学的名额,即将告别农村赴外地求学。受克勇所托,胡老四专程来到我们公社。我、老幺连同胡老四三人,一道护送克虹前往乐至县城,他将从这里搭乘长途客车奔赴上学的城市。胡老四受克虹请求帮忙将他的部分行李送往内江。临别之际,我提议到照相馆合影留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拍完照片,我和老幺便与众人辞别,动身徒步返回生产队。走到距离县城十余里、临近兴隆公社的山坡乡村公路时,我俩口干舌燥,望见山坡橘林挂着不少尚未成熟的柑子,便想摘两个解渴。手刚伸过去,就被守林的农户发觉,农户大声呵斥,径直朝我们追过来。慌乱之中,老幺掏出随身带的自制火药枪,朝天上鸣了一枪。追赶的农民被枪声吓住,不再上前,我们才借机快步脱身,一路赶回生产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几年后,知青回城的路子渐渐多了起来。一部分人依靠父母退休顶替得到城里的工作;办理病退手续提前返城;下乡年限满足要求之后,还可以参加中专、大学的推荐选拔考试。我们大队升学离开较早的四队刘泽英:二大队刘胜蓝,王成林,三大队刘松梅,六大队曾嘉烈,七大队刘金海,八大队邱学智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升学考试走的最晚的是八大队女知青李建辉,在那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日子里,她把其他知青用来串访,赶场、补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深夜的土坯房里,她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一笔一划地演算。没人知道她熬了多少个通宵,没人知道她偷偷流过多少眼泪,凭个人勤奋自学,考试脱离农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大队三队的罗金玉、刘克维,六队的江小荣,二大队王玉仙则是走顶替父母岗位离开农村的。她们四位应该是通过正规渠道走的最早的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眼见身边一批又一批知青相继奔赴新的生活,跳出农门。我文化基础薄弱,没有参加升学考试的条件,内心备受打击。冷静反思之后才明白,受家庭、社会关系等客观条件制约,我并不具备升学回城的优势。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参加劳动,尽量好好表现,静静等候属于自己的机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克虹升学离开大队之后,大队团支部副书记一职便空了出来。经过团支部全体团员开会投票,大家一致推选我接任副书记,与本地回乡知青、团支部书记吴元忠搭档共事。我们彼此配合,团结大队的青年社员,为大队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就在我调离农村的前几个月,大队支部在培养党员工作中,当时的生产队长吴云飞和村民党员尹贤奎做我的入党介绍人。我向支部递交入党申请书,经过大队支部党员集体讨论通过,宣布成为中共候补党员,相关填表手续也全部办理完毕。可惜后来急于回城参加工作,入党流程就此中断,之后也没有去补办。回想起来,心里着实惋惜了多年,为后续工作环境的改变缺失不少机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五十一年前 我们正年轻 照片留下的 面相都没笑容 为啥呢 至今都难以解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与当年村团支部书记吴元忠 拍攝于 2021年2月乐至中兴</span></p> <p class="ql-block"><u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兴修水利 水库工地上的苦乐记忆</u></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乡两年之后,按照中央统一部署,农村掀起大兴水利的建设热潮。乐至地处川中丘陵,常年饱受干旱困扰。遵照上级安排,各地广修山湾塘、堰坝与水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公社计划在八大队修建水库,仅凭八大队本地的劳动力远远不够,于是从全公社各个生产队抽调人力支援,我们知青自然也在抽调之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和老幺一同被派往工地。为了解决住宿难题,我们借住在八大队知青程千友、邱学智所在的生产队。在工地干了数日重活,回到自己生产队洗澡换衣服,才发觉身上长满了虱子。那时知青居住条件简陋,很难经常洗澡换洗被褥衣物。虱子不单滋生于他们的床铺,也传染到我们身上。我们把全部衣裤拆卸下来,用开水烫煮消杀。事后大家还互相调侃自嘲,成了一段哭笑交织的过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八大队水库工地劳作没多久,区里统一调配人力,要求各公社派遣劳动力支援朝阳公社水库建设,加快工程进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和老幺随同一众社员、知青一同出发。午饭过后,我们赶路二三十里山路,抵达朝阳公社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公社办公室地势很高,站在那里能够俯瞰周边大小村落。可一行人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却没有任何公社干部出面接待。无论知青还是农村劳力,全都被冷落在一旁,食宿无人安排,众人心中都满是愤懑委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见办公室桌面上摆着一盘尚未下完的象棋,我心里郁结难平,一时冲动,抓起一枚棋子狠狠扔到门外泥土里。现在回头来看,这不过是劳碌奔波之后遭受冷遇,无处排解情绪,做出的一桩幼稚发泄行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一早,知青和社员便奔赴水库大坝工地。大家肩挑箩筐、鸳兜,将泥土从坝底一担担挑运到坝顶。公社也有干部驻场,妇女主任罗道琼便是其中一位,当年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在当地算得上容貌清秀。她也和普通劳动者一样,亲自挑土上坡,腰间两根布裤带垂在身前,走路的时候来回晃动,这个画面,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忆犹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挑土上坝,倾倒泥土之后,就可以领取一块木牌,用来登记当日工作量,核算工分。我们几个知青私下合计,倒土领完牌子之后,就在坝面上闲逛逗留片刻,不下坝挑泥挖土,再折返领牌处重复领取。就这样,一天能够多拿到两三块工分牌,当时心里还觉得占了便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两年全县水利建设如火如荼。朝阳水库竣工,公社又选址二大队修建一座小型水库,知青依旧要参加劳务。公社成立水库修建指挥部,经大队推荐,我成为指挥部的一员,主要承担宣传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工程全面开工以前,首要任务就是书写各类宣传标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见到水库边一块巨大岩石,我把石灰兑水调成灰浆,拿着大号毛刷,在石壁上写下“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每一个字边长都有七八十公分。虽说我的书法并不算出彩,但是敢在巨石之上挥写大字,在当年,也需要有几分勇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指挥部刚刚组建,主体工程还未铺开,指挥部集结了来自各个大队的六七名会计、村组骨干,由公社罗模伦副书记担任总指挥。筹备阶段大家一样要参加体力劳动,抬石头便是家常便饭。我也参与其中,和另外三个人组成四人组抬运条石。那时我二十岁上下,体力正值壮年,尚能扛得住这般重活,对我的身体素质,也是极大的磨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库正式动工之后,指挥部架设起广播喇叭。为提振大伙的劳动热情,我常常手握麦克风,宣读上级文件,喊话动员,鼓舞大家投身水库建设,这也是我做宣传工作的核心任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库工地上,我们大队不少知青都被抽调过来,有的挑运泥土,有的拖拽石滚子碾压坝体土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劳动间隙,我走到知青扎堆休息的地方。二队的黄克勇就地在泥地上画出围棋田字棋盘,耐心给我讲解围棋规则与基础走法。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围棋。这一点粗浅的入门知识,在此后许多年里,都让我有所受益。</span></p> <p class="ql-block"><u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收花站的季节工 一段难得的历练</u></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乐至是传统的农业大县,经济作物品种不多,棉花却是当地大面积栽种的作物。八月稻谷收割结束,便迎来棉花采摘季。生产队把采摘下来的棉花晒干扬净,挑选身强力壮的社员装筐,挑运到区收花站上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4年九月中旬,稻谷快要收割完毕,大队唐书记通知我,大队推荐我到区供销社,做棉花收购的季节合同工。接到通知,我内心十分欣喜。后来我才知晓,整个公社获此机会的知青只有我一人,就算放眼全区各个收花站,下乡知青也唯独只有我。其余人员大多由公社、供销社干部的子女占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类季节合同工岗位,普通农家子弟争取尚且不易,对知青而言更是难得。想来,这也是落实政策,对知青给予的一份照顾。上岗之前先要办理粮食转换,那时候“合同工”这个说法还很新鲜。我把生产队分配给我的谷子、玉米按比例挑到公社粮站,折算成粮票,带上粮票前往区供销社收花站报到,就这样正式开启了收花站的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报到之后,供销社的书记、主任和总会计组织业务考核,主要测试珠算能力与钢笔书写。考核合格,我被分配做划码岗位。棉花过秤称重,由我核算数据、填制单据,农户凭单据就可以结算售棉钱款。学校所学的知识终于派上用场,尤其是熟练的珠算,更让我增添不少底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同期的季节工当中不乏高中生,供销社总会计的儿子唐仕军高中毕业也在其中,(多年之后他出任石湍区中学校长)当时我与他搭档共事,配合十分默契。他的钢笔字工整俊秀,珠算却不及我娴熟,我们两个人刚好取长补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个年代没有电子计算器,全部依靠算盘完成计算划单。每逢赶场日,农户集中交售棉花,业务量骤然暴涨,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供销社服务农村,工作不能耽搁,必须尽快办结农户交棉手续,这就十分考验开单算账的速度与熟练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工作能力,也得到站长与供销社领导的好评。在收花站工作的四个多月里,本公社的知青但凡到区上办事,总要绕道过来探望我。大家心照不宣,借串门的名义,其实是借机改善伙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相较于生产队的艰苦劳作,我这边条件要好很多,收花站也就成了知青相聚落脚的地方,前后接待过不少来自各个生产队的知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和兴公社的知青王启云,(我家老街迴龙街人)区医院的何二娃医生,(家住老街枣子坳)不少都是老家的街坊。就连下在童家区桂林公社的肖昆明,儿时朋友,走三四十里山路前来收花站呆一晚上也愿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借着这份机缘,我也多了不少交往碰面的机会。朝阳公社的胡老四住得离石湍场镇不远,时常过来走动,我们的交情也越来越深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回,他带着同公社,县城下乡的女知青郑青兰来站上玩耍,就此相识,后来郑青兰也到中兴公社串门。谁也未曾料到,数年之后,她竟成了我少年同窗、下乡时期最好的朋友钟家友的老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进入十一、二月,气温转冷,棉花采摘接近尾声,站上的收花工作量渐渐松弛下来。晚上无所事事,就打听周边有无露天电影,得知二十华里外通旅公社放映《青松岭》,利用看电影之机,趁此去拜访我大队黄克勇,他为了前途出路,由中兴转迁通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晚我邀约收花站五六个同事,沿土公路用两个多小时,赶到通旅场上,见到克勇,在他场上居住地借来条凳,同伴们看电影,我与他就闲吹海侃,聊有关知青的命远。电影结束,大伙兴趣不减,赶回区收花站深夜一两点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五十二年前的黑白照片 收花站老员工及正付站长与季节工合照 珍贵的念想</span></p> <p class="ql-block"><u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工作出色 重回收花站</u></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凭借供销社掌握稀缺物资的优势,只要找分管肉食付主任签字,就能够买到三五斤猪肉。站上的季节工和老职工经常凑钱聚餐打平伙。有一份固定薪酬的工作,和在生产队当知青的苦日子相比,境遇差别显而易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当时每月工资大约二十元。按政策规定,这笔收入理应交回生产队折算工分。回忆往事,那三四个月的工资我一分也没有回交,全部用于区上的日常开销与人情往来,几番花销下来,手头也所剩无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次,胡老四打算搭乘运棉的便车到资阳,再转火车回内江。念及知青之间的情谊,帮他联系司机,我又拿出五元钱给他。五元钱在当时差不多相当于月工资的四分之一,不算小数目,但朋友相交,我也没有过多计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数九寒冬,棉花收购基本收尾,只剩下少数社员拿着自家分得的自留棉花,到站兑换现金与布票,一斤棉花可以兑换五尺布票,再依据棉花等级结算钱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上调整岗位,划码的工作清闲了,站上领导出于对我的信任,安排我兼任出纳,负责发放现金与布票。每日一早,我去供销社会计室领取现金和布票,傍晚下班,再如数交回办公室保管。经手大量钱款票证,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半点差错,得到站领导的肯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工作期间,我也结识供销社分管紧缺物资的廖主任,凭领导签字批条,就可以买到白糖,肉类这些紧俏商品。有一次我买了五斤猪脚油,品质略次于板油,我徒步背回知青点,熬炼成猪油,准备等季节工结束回队食用。熬好满满一罐猪油之后,大队相熟的知青来住处串门。大家彼此熟识不拘礼节,谁想吃面条,我就舀一大勺猪油拌进去,那浓郁的油香,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75年元月初,棉花收购季节工正式结束。我重新打好铺盖行李,徒步三十多里山路,回到生产队,继续做一名普通知青,下地参加农事劳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段收花站的经历,令我感触很深。少年时父母叮嘱读书务必要踏实,此话果真不假。上学期间,数学课珠算三盘清,七盘清,百字图练算速度及正确率,老师易保琼还夸奖过同学邹恩志和我俩的指法,难分伯仲。日复一日练习,练就扎实的计算本事,也正是这份本领,让我把握住这次难得的工作机会,实实在在帮了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一年。夏收打谷完毕,九月初,公社广播通知我去区供销社报到。接到通知我颇感意外,稍加思索,猜想应当是继续去年的棉花收购工作。到站上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区供销社书记、主任专程来到区直属收花站召开工作会议。蒲主任在会上着重说明:全区一共两个收花站,下乡知青唯独我一人在岗。之所以再次抽调我,是因为上一年工作扎实,账目码单清晰规范,没有出现重大纰漏,得到各方认可。这次不再经过公社逐级推荐,直接由区供销社对接区知青办,下达通知到公社。组织给予的这份肯定,极大地鼓舞了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度回到收花站,我做事更加勤勉,各项业务早已熟稔于心。收购旺季划码开单忙完,我依旧兼任出纳,办理现金与布票兑换。供销社的老职工,也对我另眼相看。公社的知青听说我又被抽到供销社上班,都十分诧异。大多数知青只能在生产队干又苦又重的农活,而供销社岗位有工资,按时上下班,还有伙食团,不用为吃饭发愁。就连朝夕相伴的老幺,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敬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同期共事的临时工,大多是区委及各公社干部的子女与亲属。第二年和我搭档的是区委许秘书的女儿许英,由她负责过秤,我依旧承担划码核算。相处日久,彼此说笑闲谈,每日下班,她还主动帮我清洗脏衣服。这份待人的善意,让我真切体会到被尊重的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快完了 下集告诉大家凭啥本事调离农村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重回收花站 正付站长及员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其余是第二季新来的季节合同工 当年乐至县难见的一场大雪 全体合照留影</span></p> <p></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九十年代末 相聚合影照 离退休还有一段时间 回望那时 知青情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25年前 2001年2月 纪念下乡30周年 乐至餐馆 与高中老三届二位大哥 茅跃湘 刘金海 同桌就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二十年前的2006年4月老幺 蒋朝霞 胡老四我们相约回中兴 受到四大队肖医生俩夫妇热情款待</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