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九月丰收】难以忘却

智君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 智君(上海)</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 8708193</p><p class="ql-block"> 多年的黑龙江插队落户生活,许多事情都渐渐淡忘了,然而有一件事情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刻骨铭心、难以忘却。</p><p class="ql-block">‍ 那天,与一位知青一同上山伐木,当我们将一棵被伐倒的大树抬上爬犁时,也许用力过猛,我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口中感觉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吐出一看,竟是一口鲜血。我心中一惊,一丝恐惧油然而生。公社卫生院的条件有限,恐怕难以应对。于是,我决定第二天前往孙吴县城看病。</p><p class="ql-block">‍ 当晚,我准备了五个白馒头,放进书包,并从箱底翻出了母亲送别我时留下的30元钱,这钱我一直舍不得用,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天亮出发。</p><p class="ql-block">‍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三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我这病究竟有多严重?前往县城的路有多远?30元钱够用吗?整夜迷迷糊糊中,当窗外发白时,已是早上五点了。我迅速起床,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县城就医的路。</p> <p class="ql-block">  听人说,只要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就能找到通往县城的公路。但具体的距离,无人知晓。我走在公社的土路上,连一辆汽车或马车的影子都没见到。不知走了多久,一条石子路终于出现在眼前,那就是通往县城的公路。我心中一阵兴奋,但愿能遇到一辆汽车,哪怕是马车也好,能让我搭乘一段路程。然而,公路上空空如也,不见一辆车影。</p><p class="ql-block">‍ 几个小时过去了。生病的我走得筋疲力尽,口渴难耐,喉咙隐隐作痛。我拿起茶缸在路边水沟里舀水喝。拿起茶缸定睛一看,茶缸里竟有三条蝌蚪在游荡。口渴得难受,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喝着水,轻轻地将蝌蚪放回水中。它们也是鲜活的生命,和我一样,值得尊重。</p> <p class="ql-block">  我继续赶路,即使吃着馒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突然,身后传来轰鸣声,我心中一阵惊喜,仿佛看到了救星。原来是一辆绿色军车,车上盖得严严实实。我既兴奋又胆怯地向军车招手,希望他能停下来。军车在我面前急速停下,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位年轻的战士跳下车,他满脸通红向我行了个军礼。“同志,对不起,军务在身,上级有规定,不能搭乘路人。”我张大嘴巴,失望地看着他,内心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是呀,边境线上紧张局势,我也听说有这个规定。</p><p class="ql-block">‍ 我抓紧继续赶路,偶尔有车在身边飞速通过,我也不敢拦,怕的是再一次婉言谢绝。下午两点多了,我又累又饿,坐在路边打开书包,发现馒头只剩下一个了。我舍不得吃,因为不知道县城还有多少路?何时才能到达县城?</p> <p class="ql-block">  远处再次传来轰鸣声,我抬起头,看到一辆运木材的林场大卡车向我驶来。我累坏了,轰鸣声对我来说是巨大的诱惑,我不由自主地招手示意停车。卡车司机老远就开始减速,在我身边慢慢停下。一位山东口音的副驾驶探出身子,“小伙子干嘛来?”我告诉他我要去县城看病,走不动了想搭个便车。他连连摆手说,“不中、不中!上面有规定不能带陌生人。”我赶紧掏出边境居民证给他看,“我是上海知青!”我急切地说。他看着我一脸无助的样子,欲言又止,突然他背对着驾驶员,脸朝着我提高声音喊道:我们不能同意你搭车,这是规定,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向右边上扬,眼睛朝着货车后方,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转身关上了车门。哇!我立刻明白了,他是既不想违反上级规定,又要成人之美呀!……我悄悄地头也不回地爬上了后面车厢。</p> <p class="ql-block">‍ 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道班检查站。卡车要上另一条道,我向司机与副驾驶挥手道别,我的一句“有空到阿拉上海来玩!”惊动了站在一边的道班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一位身材矮小的人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问我,“你是哪里人?”“我是上海知青!”我轻轻地回答他。他高兴极了,说一年前他从上海分配到黑龙江农场,因为身材矮小被安排在这里工作。这里人少、车辆也少,孤独寂寞,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位上海人。</p><p class="ql-block">‍ 我告诉他我从奋斗公社走到这里,准备到县医院看病,已经十多个小时了。“哇!60多公里路呀!”他十分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卷成了一个O字,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他那夸张惊呆的样子直到现在还印在我的脑海里。他看我累得不行就招呼我在炕上躺一会休息一下。我已经一个晚上没睡好觉,又走了十几小时的路,所以衣服也没有脱,倒在炕上就立刻睡着了。躺在热烘烘的炕上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放松。</p><p class="ql-block">‍ 我做了两个梦,梦见我的脚踩在滚汤的柏油路上,疼的厉害;还梦见我吃着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满足极了。也许过了两个多小时,也许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小个子急切地把我摇醒,大声喊着:车拦住了,快起来!这时我才发现,他曾帮我脱了 鞋、洗了脚。公路上检查站的栏杆横在路上,一辆运货的拖拉机停在那里。小个子与司机商议着带我到县城去的事情。我只听见那个司机说了一句:上面规定不能带陌生人上车呀!小个子急红了脸,什么是陌生人呀,他是我上海的亲戚!一边急着地从我口袋里掏出边境居民证给他看,一边还陪着笑脸。总算坐上了拖拉机,小个子手拿着一包甜面饼匆忙塞进了我的书包。拖拉机把我送到县城边,晚上7点45分,我终于到达县城招待所,天已经暗了。</p><p class="ql-block">‍ 那个检查站帮我拦车的小个子,我不知道他的姓,更不知道他的名,但他那矮小的形象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时间越久,记忆却越清晰,形象却越高大,越来越鲜活!我回黑龙江也试着找过他,当地派出所帮我确定了那个检查站是孙吴东风道班检查站,可惜它已经成为历史名称,现在已不见踪影了。 </p><p class="ql-block">‍ 他在哪里?他还好吗?我想念他!</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 文字:智君</p><p class="ql-block"> AI绘画制作:智君</p><p class="ql-block"> 音乐模板:美篇系统。 2026年9月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