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旅印记】 读海散记(上)

萍晓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萍晓</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8703118</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此图摄自澳大利亚凯恩斯。海上乘特制小艇(艇底为玻璃,以便观赏海底珊瑚)前往世界上最长海底观景平台的大堡礁。</span></p> <p class="ql-block">我喜欢水。生活在有大江大湖的大武汉是一种幸运,水多,却不是海。小时候只在课本和歌里知道大海。1978年中有幸成为新中国第一次随商船队穿越台湾海峡的长江海员。后来,我有意识地先后走过中国海滨城市观海:北海、湛江、香港、汕头、厦门、福州、宁波、上海、连云港、青岛、威海,大连和三亚。退休后也去了国外的一些海滨城市读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在澳大利亚大堡礁游泳。 王克平摄。</span></p> <p class="ql-block">如果说江河是一篇悠悠怀古的散文,那么,大海必定是一首气势磅礴的诗歌。我喜欢高尔基的《海燕》:“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它叫喊着,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海鸥在呻吟,海鸭被雷声吓坏,企鹅胆怯地躲藏到悬崖底下,它们视暴风雨为灭顶之灾。”</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沧海,</span>是天地摊开的一卷浩渺大书。临岸伫立,静观潮生潮灭,便是读海。读奔涌的浪,兀立的礁,翩飞的鸟,孤悬的岛,还有潮汐的呼吸,海雾的幽渺。烟波之上,一字一行,尽是山河赋予人间的启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海浪。</span>海浪是沧海流动的诗行。晴光融融,柔波轻吻滩岸,絮语绵绵;风暴骤起,便垒起千重浪壁,挟风雷奔涌而来。一浪涌起,一浪归去,循环往复,不曾稍歇。它盛时排山倒海,退时淡然敛迹,不贪恋岸头喧嚣,终归还于万顷烟波。观浪起落,恰似阅尽人世浮沉,于进退之间,悟一份从容旷达。</p> <p class="ql-block">那次随交通部北上商船队经过台湾海峡,亲历了海的狂暴。北上船队是七艘为支援越南走湄公河而建造的商船,因两国关系紧张而改为国内分配。船吨位不大,经不起八级以上的风浪。船队在邻近舟山群岛时遭遇强台风,船员摒弃任何形式的天真,一切幻想,都将在颠簸中吐得精光。看,一堵堵浊黑的浪墙拔地而起,排山倒海朝轮船碾压过来。浪头狠狠撞在钢铁船舷,海水劈头盖脸漫上甲板。</p> <p class="ql-block">所在的人民50号轮在编队排列第二,只见前面的51号轮,如同喝酒的醉汉,前摇后晃,狂暴的涌浪时而将船体高高托向浪峰,转瞬又猛地掼入幽深浪谷,船体发出金属受压的沉闷异响,轮船在汪洋里如同飘摇的一叶,被巨浪反复撕扯、捶打,无边怒涛无休止地轮番冲击,天地间只剩风浪咆哮,再强悍的钢铁,在发疯的大海面前,也满是摇摇欲坠的惶然。</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海雾。</span>有海雾,沧海便掩去半卷书页。海天浑茫一色,浪影礁屿尽隐于缥缈云烟。方才分明的风物,刹那迷离朦胧。大海收敛磅礴,平添几分含蓄幽深。原来沧海并非全然坦荡昭然,世事亦常有迷雾横亘,许多真相,只可静待云开。</p> <p class="ql-block">在三亚看海时,坐在岸边,静静地等海雾散去,看日出日落,椰树婆娑,看红日从海平线跳出来,把浪尖都染成碎金,又慢悠悠沉到西边的云里,把天边烧得通红。这一日日的起落,多像人的人生啊,有过热烈的升起,有过耀眼的正午,最终都会走向从容的沉落,把光芒都揉进温柔的暮色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海礁。</span>海礁是沧海淬炼出的铮铮骨相。大半身躯沉埋碧波,只将嶙峋棱角显露于世间。潮涨,便被万顷海水悄悄掩藏,敛尽锋芒;潮落,黝黑粗粝的岩身方才显现,坑坑洼洼,尽是浪涛岁岁啃噬留下的印痕。狂风乍起,怒浪奔腾而来,重重撞向礁岩,迸起漫天如雪的碎沫。它不躲闪,不呼号,默然承接大海全部的狂暴。任凭潮来潮往,它自静立涛声,于无边风浪里守住方寸根基。</p> <p class="ql-block">那些嶙峋峥嵘的礁岩被浪涛打磨了千万年的过往,附在石缝里的海藻随波舒展,风蚀的纹理里藏着的山海变迁。它们是怎样一步步挨过亿万年浪涛的捶打,从细碎的砂石长成挺立的礁石;它们是抱着怎样的姿态,承受住地壳起落、潮汐来去的万年变异;它们的威武,如沉默的将士守着海岸线;它们的温顺,石缝里藏着小蟹的窝,浪打过来时会托着浮荡的海草。</p> <p class="ql-block">在四面环海的澳洲,我到过墨尔本海上宛如“十二使徒”的石柱群,有精巧的拱门、被悬崖包围的神秘沙滩。我读它们为什么能耐得住永恒的潮来潮往,耐得住永恒的寂寂无声,为什么会有那样好的气度,能容下山间奔来的溪水、裹着泥沙的河流、载着船帆的江湖,把所有清浊都揽进怀里,终成了这片无垠的大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海潮。</span><span style="color:rgb(1, 1, 1);">是大海亘古不息的呼吸。随月盈月亏,恪守万古节律,不为人间悲喜改期,不因风雨狂暴乱序。涨潮时漫过滩涂,收纳尘间万物;退潮后遗落贝屑细沙,归于寂然。潮有涨落,事有轮回,读懂潮汐,便懂世间万事,自有天地法度。</span></p> <p class="ql-block">我喜欢看潮起潮落,浪头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露出湿漉漉的沙,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刻是在澳洲黄金海岸,赤脚,穿着沙滩裤,看那海水一涨一退。涨潮是海水又一次激情之旅的复辙。退潮是海水没带一丝伤感的回归。或者,涨潮和退潮,皆是海水作为行者的来由和去往?<span style="font-size:18px;">和人生的跌宕起伏何其相似。人</span>常说,覆水难收。但大海收放自如的偏偏是水。永远填不满的是海。永远舀不干的也是海。</p> <p class="ql-block">人们看到大海的柔顺,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当海潮声带着一股激情涌向岸边时,观者的心便无法平静,从东海到南极,从印度洋到太平洋,直到地球上所有的海,那无垠的波光闪烁着无限的神秘。该如何去寻找那蓝色的谜底呢?每当波浪拥挤、潮水上涨时,我便这样问自己。</p> <p class="ql-block">谢谢您的观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