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采茶妹

老房

晨雾刚漫过茶山的山尖，我就挎着小竹篮扎进了连片的茶垄里。指尖刚触到带着晨露的茶芽，凉丝丝的水汽就顺着指缝钻进袖口，这是开春后头一批最嫩的茶青，得轻手轻脚捏着芽尖摘，稍一用力就碰伤了叶边。 身旁的茶垄铺得软乎乎的，我探着身子往茶丛深处探，指尖掠过一片又一片肥嫩的新叶，把攒在掌心的茶芽轻轻抖进竹篮里，身后远处的山雾慢悠悠飘着，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刚掐下最肥嫩的那枚一芽两叶，我举起来对着亮处照，嫩绿色的芽尖上还挂着透亮的露珠，这是整片茶垄里最拔尖的几枚好茶，待会儿得单独搁在篮边留着。 低头把新摘的茶芽小心翼翼放进篮底，指尖蹭到竹篮磨得发亮的纹路，这只老竹篮跟着我跑了好几年茶山，篮沿都被茶芽浸出淡淡的清香气。 直起腰喘口气，低头数了数篮里的茶青，才刚铺了浅浅一层，还得再逛半片山的茶垄，才能凑够今早要采的分量。 风从山坳里卷着茶香吹过来，我侧过脸往远处望，漫山的茶垄都裹在薄雾里，连远处的山尖都朦朦胧胧藏在云气后面，这时候的茶山最是静，连鸟叫都飘得慢悠悠的。 顺着茶垄往坡下走两步，脚下的茶丛密得没过膝盖，我扶着竹篮边站定，满眼都是浸着绿意的新叶，连风扫过都带着鲜爽的茶味。 我抬手指着对面山坳里最平整的那片茶垄，昨儿我就听说那片向阳坡的茶芽冒得最齐，等把这边采完，待会儿就往那边去，保准能采满整篮。 站在高处往四下望，盘山公路绕着茶垄弯弯曲曲铺到山脚下，一梯梯的茶山顺着山势叠上去，满眼都是润得发亮的翠色，连雾都染成了淡绿色。 我蹲在两垄茶之间的小路上，腰微微弯着，指尖飞快地从茶丛上掠过，刚冒头的新芽就稳稳落进竹篮里，没一会儿篮底就积起了一小堆带着露水的茶青。 直起腰的时候晃了晃竹篮，刚采的茶芽在篮里轻轻晃着，嫩绿的叶边蹭着竹篾，连竹篮都沾了满当当的鲜气。 我把竹篮举到眼前凑近些看，今早采的茶芽铺得匀匀的，每一片都带着完整的芽尖，没有半分碰碎的痕迹，这一天的功夫算是没白费。 低头在茶垄间接着采，指尖熟门熟路地掐下一枚又一枚新芽，竹篮挂在臂弯里晃来晃去，连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我一边采一边顺手把散落在篮边的茶芽拢到中间，指尖蹭到嫩得能掐出水的叶尖，连劳作的乏意都散了大半。 摘得兴起就直起腰把竹篮举到身前，笑着把满满一篮茶青往眼前递，这是一整个清晨泡在雾里攒出来的收成，看着就满心欢喜。 顺着缓坡往茶垄深处走，脚下的新叶软乎乎蹭着裤脚，我挎着篮弯腰摘得专注，连远处飘来的雾都悄悄漫到了脚边。 站在茶垄边低头数篮里的茶青，风把鬓角的碎发吹到脸边，混着茶香的风裹着我，连周遭的空气都浸得清润润的。 我把竹篮举起来往斜上方轻轻一倾，让攒在篮角的茶芽都滚到中间，嫩绿的叶尖在晨光里晃着，连竹篾缝隙里都漏出鲜爽的茶气。 走累了就找坡边那块大岩石坐下，光脚踩在凉丝丝的石头上，举着刚摘的茶芽对着山雾晃，嫩绿色的小芽在雾色里格外鲜亮。 坐在石头上歇脚，竹篮搁在膝头，指尖轻轻捻着篮里的茶芽，晨露把裤脚浸得半湿，山风扫过肩头，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我坐在石阶边晃着光脚，指尖捏着刚掐下的新芽细细看，坐在这里能望见大半片茶山，漫山的绿一直铺到雾里去。 歇够了抬手捋了捋耳边散下来的碎发，竹篮就搁在腿边，山雾慢悠悠在脚边飘，连远处的茶垄都朦朦胧胧浸在白雾里。 把竹篮举到半空中，对着漫山的雾色晃了晃，篮里的茶芽轻轻动着，像把一整个清晨的茶山春色都盛在了这小小的竹篮里。 我坐在石阶边把竹篮举得高高的，像是要把满篮的茶香往风里送，雾裹着茶山的绿往我身边飘，连指尖都沾着清润的水汽。 从茶丛的缝隙里探出头，举着竹篮笑着往远处望，漫山的雾把茶山衬得像浸在水里的绿玉，连呼吸里都裹着茶的清香气。 雾把远处的山尖全裹住了，我顺着梯级茶垄慢慢走，指尖不停掐下茶芽，竹篮在臂弯里越来越沉，心里也跟着越来越踏实。 俯身把最新冒头的那枚芽尖掐下来，转身就丢进篮里，梯级茶垄顺着山势层层叠叠往雾里伸，我脚下的这一片茶垄，绿得直晃眼睛。 举着刚掐下的新芽对着光看，嫩生生的芽尖上还沾着小露珠，身后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连风扫过都慢了半拍。 指尖刚碰到茶芽的嫩尖，就稳稳把它摘下来放进篮里，晨露把茶丛浸得润润的，连指尖蹭上去都沾了满手的清香气。 把攒在掌心的茶芽都倒进竹篮里，抬头望着远处的雾色，风裹着茶香往脸上吹，这一上午的劳作，全是实打实的满足。 我抱着满满一篮茶青站在茶垄间，身后的雾把整片茶山都衬得安安静静，连远处的鸟鸣都飘得慢悠悠的，这就是我们客家茶山最平常也最惬意的清晨。 顺着茶垄往坡下走，指尖依旧不停歇地采着新芽，雾越来越浓，连脚边的茶丛都朦朦胧胧浸在白汽里，只有指尖触到的茶芽，还带着实实在在的鲜活温度。 我举着竹篮往身侧倾，让满篮的茶青对着风晃一晃，新鲜的茶芽在竹篮里轻轻碰撞，散出的清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连雾都好像浸上了茶香。 低头把最后几枚茶芽掐下来，放进沉甸甸的竹篮里，晨雾把整片茶山都裹成了温柔的绿团，我挎着满篮的茶青往山下走，脚步轻得像要融进这漫山的雾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