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诸葛亮出师表 涵养优良家国情怀 （一）

文先生

　　三国时期的蜀汉丞相诸葛亮，智慧而忠诚、勇敢而勤勉，是我国一位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他是一位集政治智慧、战略规划与军事谋略于一身的旷世奇才，是中华民族精神的符号和象征。诸葛亮写的《出师表》，是忠诚爱国与奉献精神的经典杰作，因此被千古传诵。《出师表》更是被编入教科书，是中学生必须诵读的传统经典作品之一。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告诫人们治理国家要亲贤臣、远小人、赏罚分明；处世为人要知恩图报、恪尽职守，将个人的忠诚与担当升华为对国家的责任。诸葛亮用自己不朽的一生诠释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的忠诚，这种超越个人利益的忠诚，正是中华民族共同的精神财富 ！它所蕴含的价值观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具有永恒性，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们对爱国忠诚、报效黎民 、恪尽职责，“公而忘私、国而忘家”家国情怀的追求始终如一。无数仁人志士在面对国家危难时，都会想起诸葛亮《出师表》，并以此为榜样激励自己奋勇向前。

《出师表》的“出”是出征，这里是对军事行动的宣告；“师”本意是军队，古代有“2500人为一师”之说；“表”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文体，它是指大臣写给皇帝的奏章。古代奏章分为好多种，各有各的用途:主要内容是谢恩的叫“章”；主要内容是议论事情的叫“议”；还有第三种，就是今天我要讲的这个“表” ， 它主要内容是陈情，它与其他文体不同的地方就是，“表”允许大臣在皇帝面前表达情感，抒情的同时又兼具公文的严肃性。事情是骨架，情感是血肉，纵观中国历史把“表” 这种文体写到极致的，举世公认的只有两篇:其一是李密的《陈情表》，写得是祖孙之情；其二便是诸葛亮的《出师表》，写得是君臣之义。表的格式是固定的，开头一般写“臣某言”。《出师表》的开头也是“臣亮言”，但大多数版本，包括中学教材等都省去了“臣亮言” 这三个字。

《出师表》本质上是一份军事文书，诸葛亮要去北伐曹魏了，出发前向皇帝刘禅做个报告，但《出师表》之所以穿越1800年，依然打动人心，不由得使人潸（shan）然泪下，不是因为诸葛亮写得北伐计划多么周密，而是因为他在奏章的格式里藏了一个最深情的嘱托！短短738个字的奏章，写尽了诸葛亮赤诚、忠贞、担当与无奈，字字恳切，句句肺腑。写得是大臣的拳拳报国忠诚之心，写得是长辈的谆谆叮嘱，写得是知己的托付之重，写得更是孤臣的泣血之鸣！公元221年，蜀汉皇帝刘备为了给二弟关羽报仇，带了数万大军东征东吴孙权，《三国演义》里写的是70万大军，其实也就五六万人马。但那已经是蜀汉政权的全部家㡳。次年，刘备大军被东吴一个年轻的将领陆逊在夷陵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带着残兵败将退守白帝城。刘备既羞且气，转年的四月 ，他病重离世。临终前他把诸葛亮从成都召到床前，说了一段极其沉重的话。他对刘备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白话就是，你的才能是魏主曹丕的十倍，一定能安定国家，完成北定中原的大事，我儿子刘禅要是能行，值得辅佐，，你就辅佐他 ；要是他不争气、不中用，你可以自己行使废立的权利。这段话既有对诸葛亮的高度信任，同时也等于客观上给诸葛亮头上悬了一把道德的利剑 ，以此验证，诸葛亮是否忠诚！此时的诸葛亮跪在地上哭着声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股”是大腿，“肱”是胳膊 。诸葛亮的意思就是，我豁出性命去，也要忠贞于您的托付，一直到死。而当时幼主刘禅，这一年才17岁，一个从小在深宫里长大，没有吃过任何苦头，没有带过一兵一卒，也没有处理过政务的少年，因为突然的朝庭变故，猛的被推上了皇帝宝座。此时诸葛亮接手的蜀汉政权，外有强敌环伺，内是穷困闭塞，上面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平庸皇帝，底下是刚打了大败仗，士气低落，萎靡不振的军队 ，用“内忧外患”4个字形容再恰当不过了。但是诸葛亮怎么做的呢？他用4年时间，平定了蜀汉南方的叛乱，整顿内政，训练军队，硬是把蜀汉这辆快要散架的战车给维修好了。到了公元227年，诸葛亮觉察得时机到了，该去北伐曹魏了 ，该去完成先帝刘备托付给他“北定中原”的遗愿了！就在诸葛亮准备率领三军将士出发时，他心里有一件事情，无论如何，怎么也放不下！什么事情呢？就是后主刘禅，诸葛亮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他资质平平 ，还特别贪玩，从未独自面对风雨，他耳根子又软，身边围着一群哄他开心的人，如今他马上离开国都去北伐，谁来教他分辨对错？谁来告诉他治国安邦应该遵守的底线呢？于是他提起笔，写下了这篇流传干古的《出师表》。

《出师表》开篇第一句就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写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意思是，先帝刘备开创的大业，还没做到一半儿呢，他就半路去世了。他用的“崩殂”，这是皇帝去世的专用词 ，而且语气极重。奏章一开始就写先帝之死，这不是随便写写，就是要把刘禅的心一下子给揪起来。紧接着第二句“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说现在的天下分成三份，咱们蜀汉最穷最弱最疲惫。“疲弊”不是一般的穷，是指国力耗尽、民不聊生、军队疲惫、物资匮乏。当时全国九州，曹魏政权占了6个州，东吴政权占了2个半，蜀汉只据有一个益州，人口、土地、兵力，哪样条件都比不过人家。所以第三句“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诸葛亮告诉后主刘禅，这真正是到了山穷水尽、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了啊！这的“秋” 不是秋天的意思，是“时候”“关头”， 危急存亡之秋就是已经到了要死要亡的关键节骨眼了！诸葛亮开篇只用这三句 ，就把最残酷的事实一层一层剥开摆在了后主刘禅的当面 。先帝死了，咱们蜀国最弱小，都快要亡国了。没有任何的修饰，没有任何的客气，诸葛亮先要把刘禅从现实里叫醒，说完形势 ，他开始说具体的建议了。话题讲到这份了，按常理应该讲北伐出战了，但是诸葛亮偏不，他笔锋一转，写下了一段让人心头一暖却又沉甸甸的话。他写:“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虽然形势危如累卵，但是朝堂里侍奉护卫的大臣没有一个懈怠的；前线的将士更是人人奋不顾身，为什么？因为他们追念先帝当年对他们的厚待恩情，想报恩于陛下您呐。注意“追”，是追念、回忆。细细品读这句话，实际上，诸葛亮讲的是极重的！他是在提醒刘禅，别以为您坐在这皇帝位子上，理所当然就有人对你忠诚，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奋不顾身地卖命，是因为先帝当年对他们有特殊的恩情，而不是因为陛下你多么仁慈。他在提醒和告诫刘禅 ，这人心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政治遗产，你得接住！你得懂得珍惜 ！那么刘禅应该怎么接住？怎么去珍惜呢？

诸葛亮给出了第一条具体的建议。他写道:“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开张圣听，本意是扩大皇帝的听闻，就是广开言路。诸葛亮说，您真该多多听取各方面的意见，把先帝留下的美德发扬光大，振奋忠诚志士的精气神。一定要自信，不要自己矮化自己，千万别随随便便地瞧不起自己，恶言不出口，指责臣下的过错不要过去苛刻，教导别人不能乱打大方，把忠诚劝谏的路给堵死啊！诸葛亮真是苦口婆心 ，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刘禅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他并不担心刘禅平庸，他担心的是刘禅偏听偏信偏爱，担心的是刘禅妄自菲薄，担心的是刘禅引喻失义！一国之君，犯哪一条都是大大的忌讳呀！成语“妄自菲薄”就是出自这里。紧接着，诸葛亮随后又给写出了第二条忠告:“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意思是，宫里的人和朝庭里的人都是国家命官，赏善罚恶标准不能异样 。“陟罚臧否”中的“陟”本意是登高，引申为“提拨、晋升”；“罚”就是“惩罚、处分”；“臧”本意是“善、好”，引申为“褒奖、赞扬”；“否”本意是“恶、坏”，引申为“批评、贬斥”。这句话就是，要赏罚一致。不能宫里一套规章，宫外府里一套规矩。紧接着诸葛亮怕刘禅还没有听明日，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意思是，如果有人犯法，或者有人做了好事，统统应该交给主管刑律的部门去评定赏罚，该赏的赏，该罚的罚，才能彰显陛下公正清明的治理，千万千万别和谁亲近就偏爱袒护，跟谁疏远就苛刻，宫里宫外不能施行两套法律呀！诸葛亮是在点醒刘禅，你身边围着的宦官犯了错误，违反了法律，最容易被你轻松原谅放过，法律公平这条底线一旦被破坏了，人心就散架了，只有执法公平公正才能服众，威望才能树立，人心才能找得回来！道理讲完，诸葛亮又开始落到实处了，直接给刘禅具体的人名，告诉他，这些人大可放心任用。他写道:“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先帝简拨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心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意思是，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都是贤良诚实、忠心耿耿的人才，他们是先帝亲自挑选出来留给您的。宫里的事情，不论大小，您都跟他们商量之后再去做决定，一定能弥补缺失疏漏，大有益处。

这里，我必须先来介绍一下这三个历史人物，因为这篇短短的《出师表》，三次写到这3个人物。先介绍郭攸之，郭攸之，字演长，南阳人，他和诸葛亮是同乡，刘备入蜀时，他就跟随着，后来一步步做到了侍中，但是在正史里几乎没有单独出场过，也没有传记，更连一段像样的记载也没有。同朝为官的廖立曾评价郭攸之，“从人者耳，不足以经大事”，意思是，郭攸之只会附和别人，没有主见，不值得共谋大事。那他凭借什么被刘备看中，又被诸葛亮写进《出师表》，还排第一名呢？政权班子成员能力固然重要，但忠诚永远要排在第一位的。刘备和诸葛亮相中郭攸之的是因为其政治上的可靠，忠心不二。而且蜀汉政权内部有荆州派、益州邦等不同的派系，郭攸之和顺的性格，恰恰能从中调和矛盾，稳定政权。再讲费祎，费祎，字文伟，江夏人，幼年丧父，随族父费伯仁入蜀游学。刘备平定益州后，留在了益州。刘备立刘禅为太子时，费祎和董允一起被任命为太子舍人 ，就是负责陪太子读书，教导太子的官职。刘禅即位，费祎任黄门侍郎，凭借出色的口才和应变能力，深得诸葛亮赏识 ，诸葛亮南征返回成都的时候，文武百官出城数十里迎接，诸葛亮谁都没有叫，唯独把费祎请上了车同乘。在古代同乘一车，那里极其高贵的礼遇！诸葛亮的这种作派，等于公开表态，我看重这个年轻人！事实证明，诸葛亮没有看错，费祎后来成了朝庭撑起蜀汉大局的顶梁柱之一，也是被誉为蜀汉四相之一。费祎作为使臣出使东吴，面对孙权的刁难与责问，他义正言辞，不卑不亢，圆满完成外交任务，孙权大奇其才，亲自赠送宝刀。费祎调解魏延和杨仪二人的矛盾，让两人通力合作，各尽其才，共同效命朝庭。诸葛亮病逝，他任军师，后来接替蒋琬担任尚书令，再后来升至大将军，执掌蜀汉军政大权。他执政的那几年，蜀汉边境太平，朝堂和睦，史书用8个字概括“边境无虞，邦家合一”。但是费祎结局令人唏嘘不已。延熙十六年，岁首朝会 ，曹魏降将郭循趁费祎醉酒，当场刺杀费祎。一代重臣，没有战死沙场，意外身亡，叫人惋惜！最后讲董允，董允与诸葛亮、蒋琬、费祎并列为蜀汉四相，是被号称的“四英”之一。董允和费祎性格截然不同，费祎能说会道，善于周旋；董允不善言辞，但他擅长的另一件事，他能管住皇帝。刘禅继位后，他曾想选美女充实后宫，董允忠肝义胆，当面阻拦，甩出一句狠话“古者天子后妃之数不过十二，今嫔嫱已具，不宜增益。”他说，您这后宫名额已经满了，别再添了！刘禅怕他，居然真没敢再提这事。后来祸乱蜀汉的那个宦官黄皓，也是最怕董允的。史记记了6个字，“皓畏他，不敢为非。”意思是，黄皓怕董允，老老实实地蜷缩着，不敢搞坏事情。董允活看的时候，黄皓的官职始终是个黄门丞，就是皇官宦官总管的助手，负责后勤杂务，远离朝庭权力核心。董允一生刚直、忠贞不渝，一直守在宫里，直到公元246年去世。他和蒋琬同年去世的。董允一死，再没人敢管刘禅，黄皓开始露头，等到费祎提拨的陈祇死后，黄皓彻底失控，开始专权 ，搅乱朝政，妄作邪为，蜀汉政权从那一刻开始腐烂，逐渐走向不可逆转的覆亡之路。

未完待续（二）

作者简介：李勤德，昵称文先生，七零后人，乡梓长武，中共党员，定居咸阳。耕耘世家，长于乡村，淡泊名利，不媚世俗；承赖父母，金榜题名。外院毕业，分配马栏，峥嵘岁月，二十余载；布局调整，单位搬迁，咸阳渭城，忠诚履职，如履薄冰；儿子孝顺，妻子贤惠，安享幸福。近年来“你在我的世界里” “狱园记闻” “情系马栏” “舌品美食” “教育感悟”“随拍手记”及“自然添趣”等七个系列作品40余万字，其中300余篇散见报刊。2019年11月散文《弘扬传统践于行，不辱使命著华章》荣获省农林水利气象工会组织的征文比赛三等奖；2022年12月论文《老坮装新酒,诗香满狱园》荣获单位征文比赛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