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山西行回忆录

黄羿鸣

2006年7月的这场山西之行，是我和爱人攒了小半年才敲定的出游计划，揣着刚入手的崭新数码相机，装着满肚子对晋地古迹的热切憧憬，我们一路向北，把半个月的时光都浸在了古建遗韵与清冽山风里。

7月8日下午一点多，天飘着濛濛细雨，我们站在悬空寺对面的观景台上抬眼望去，整座寺庙仿佛牢牢嵌在悬崖峭壁上，半悬于空，山风顺着山谷呼呼卷来，我忍不住下意识攥紧了爱人的胳膊，生怕那几间飘在崖畔的古建会轻轻晃上一晃。

走到悬空寺脚下时，石阶还沾着刚落过雨的潮意，身边攒着不少等候登寺的游客，我们凑在刻着寺名的古碑前留影，鼻尖萦绕着老木料与山石糅合在一起的清苦香气。

等身旁一拨游客挪开位置，我们又站回原处补拍了一张，身后的古建顺着崖壁往远处延展，抬眼望上去，廊檐间还站着不少正小心翼翼挪步的游人。

我站在悬空寺那扇雕着繁复纹样的小门前，门匾上的字哪怕倒着看也浸着浓浓古意，脚边的山石被岁月磨得发亮，伸手就能触到老砖被时光浸出的温润质感。

顺着窄窄的木楼梯往寺里走，岩壁上刻着鲜亮的红色题字，旁边立着“游客止步”的标牌，我攥着刚掏出来的相机，还想再往高处探探头，又怕真误闯了不让通行的地界。

站在悬空寺的临崖栏边，往下望是深不见底的幽幽山谷，手里攥着刚从包里掏出来的雨衣，身侧的木柱子被几代到访的游人摸得油滑，远处山坳里的游人撑着伞，像散落在青绿茶林间的细碎彩点。

离开悬空寺没走出多远，下午四点多我们便抵达了云冈石窟，那块刻着世界文化遗产字样的巨石碑静立在草地上，风把边上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我站在碑前，满脑子都是马上要亲眼见到的大佛造像。

站在云冈石窟的广场上，整面山的洞窟就在我们身后徐徐铺展，大大小小的佛龛嵌在赭黄石壁里，远处的木塔飞檐翘角，身边游人往来络绎，脚底下的石板路被岁月踩得溜光。

转天我们走进五台山景区的民俗街市，台怀镇核心的古色街巷里，沉实的黑木牌坊立在路中间，两侧的铺子都挂着鲜亮的红灯笼，街上聚着不少歇脚闲聊的游客，我换了件红T恤，站在青石板路中间留了张影。

后来我们登上一处牌楼底下，蓝底金字的牌匾题着“灵峰胜境”，是康熙皇帝当年的御笔，山雾从远处悠悠漫过来，我抬着手佯装拽住飘到眼前的云气，身后的山影朦朦胧胧，像浸在水汽里晕开的水墨画。

我站在同一块牌楼下边，刚下过雨的石板路还留着浅浅水痕，两把印着广告字样的遮阳伞立在道边，远处的整座山全裹在薄软的薄雾里，凉丝丝的山风直往领子里钻。

7月11日我们抵达平遥古城，青灰砖城墙衬着那块题字石碑，我戴着墨镜靠在碑边，晒着暖融融的晴日太阳，脚边的城砖缝隙里还冒出几株小小的嫩草。

平遥县衙的门口挤着不少游客，石狮子肃立在大门两侧，有人打着蓝伞往门里走，有人蹲在台阶边歇脚，老屋檐垂着串串红灯笼，晒了一上午的地面暖乎乎的。

我们坐上古城里的观光小车，两个人挤在一排座位上，爱人攥着扶手，我歪在他身侧，俩人都张着嘴做鬼脸，车窗外就是土黄色的厚重古城墙，风从车缝里钻进来，把我们的笑声吹得飘出去老远。

临走前我们绕去了山西古代壁画馆，馆前立着那块刻字巨石，我们俩一个穿红衫一个穿橙衣，站在石头两边举着凉扇，把这趟满是古意与笑语的旅程，最后也稳稳收进了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