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温柔的返乡（文/玫红）

玫红

一次温柔的返乡 ——解读王选的《梨花消息》 文/玫红 这是一组西秦岭山区的节气密码，是一部农耕年代的劳作图册，是一本药材与野菜的食用词典，是迥异于数字化时代的温馨家常与童趣时光。 细细读来，那些如同电影一般的画面缓缓涌入眼帘，心底的缕缕温情与丝丝乡愁被彻底唤醒：大院内外，鸡鸣狗吠，马嘶猪叫，生机盎然，曾几何时，他们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和兄弟姐妹们嬉闹着抓石子、扔土块、踢沙包、跳毽子，笑声惊飞小鸟；放学铃响，我与伙伴们一路奔跑，到田野里、山坡上抢着拾麦穗、拔猪草、挖野菜；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和父母坐在炕桌上滋滋有味地吃着农家饭，一家人围着火炉烤洋芋，那盈满屋子的浓浓香味，至今留在心底。我依然是那个烧火的丫头，而我的兄长正挑着一担水，吃力地从山那边走来…… 一切那么亲切，又那么遥远。 王选笔下的草木与土地皆有温度、有呼吸、有悲欢离合，有浓厚的人情味，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与大时代的走向亦步亦趋。我们看到的不止是时代对于个人命运的直接影响，也看到了个体在时代碾压下的抗争、跟随、拼搏与溃败。 　　《连翘》一文就如实地反映了城镇化过程中一个家庭与土地的悲剧。一种中药材——连翘在家乡被推广，大面积种植，土地被流转，农民们在家门口就可以打工养家。结果，连翘丰收后无人收购，无人接管，不了了之，受益者中饱私囊，拿走了国家的补贴，而那些被强制移种的土地又遭抛弃，于是，与之命脉相连的那一家人，因为连翘的无收入与城镇化的步骤移民去了城中村，租房生活，从而走向无着无落的贫困状态。像他家一样，一大批的农民纷纷涌向城镇的大街小巷，这些毫无根基与技术的农民离开土地后要靠什么生存？他们要拼搏多少年才能跟得上城市前行的脚步呢？ 　　面对渐行渐远的故乡与日渐荒芜的土地，我们深感时代洪流的无情威力与个体的无力与无助。 　　而《洋芋月令》里描述的几十种洋芋的吃法与花样，会引起人们无限的感慨。如今的餐桌都是预制菜的天下，一顿火锅、一碗面都是中央厨房或者连锁店规定与配置好的调料与食材，无需讲究花样，看不到精心制作，更吃不出妈妈的味道，只图刺激、快速、同质化。手工饺子与手工面条已成为城市角落里不可多得的稀有之物，也成了我们这代人的某种情怀。超市里不计其数的零食与大量的外卖餐饮引诱孩子们拒绝家庭的厨房。 　　洋芋的花样吃法不仅是乡村单调生活的调剂，也是农耕时代的一幅百宴图，令我们感怀父母的深情厚意与亲情的绵延。 　　在西秦岭的悠悠岁月里，二十四节气如同一幅细腻的画卷，缓缓铺展在山川大地之间，与粮食、野菜交织出一曲充满烟火气的童年乐章。春风与节令就像一位无声的向导，引领我们走进大自然丰饶的怀抱，品尝着土地的馈赠，见证四季的更替与植物的盛衰，并把它们融进我们的血液里。 　　重返故土已成为设想。回想起那些与小麦、土豆、葵花、苦苣、香椿、柴胡等五谷杂粮与野味相依相伴的日子，是如此简单而又美好，它们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照亮了两代人的贫瘠时光，也锻造出山村的乡亲们坚韧、善良、勤劳、朴实无华的性格。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是大西北的劳动人民朴素日常的写照，也让我对西秦岭这片物产丰富的土地充满了深深的眷恋。 　　《梨花消息》是一次对故乡的深情回望，集民俗、节气、人情、食材、药物、野菜及民间习俗于一体，重温了食物背后的亲情与人间的聚合离散、书写了中药材与人之间生死与共的关系与肉体的苦痛，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跌宕的人世机遇，还有被时代裹挟的人们的默默忍受与坚持。 　　《梨花消息》风格温润，情感真挚，画面生动，知识丰富，具有独特的人文魅力，是农耕时代的一部纪录片，可以反复播放，作为当代“快餐”社会的一剂良药，医治焦虑、抑郁、隔阂、冷漠、攀比、患得患失与唯利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