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钱宝康驱车来到地铁1号线外环线站对面小区,拎着皮包疾步来到一幢高层建筑前,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乘电梯来到1801室。他刚按响门铃,就听到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门豁然洞开。他跨进门,感到房间里温暖如春,白梅穿着半透明的粉红内衣扑了上来,紧紧地搂抱住他,拼命地吻他,同时一脚把门轻轻地关上。他惬意地笑了,手一松,皮包掉在地上,伸出手紧紧地拥抱着她亲吻。一阵狂风暴雨的亲热,钱宝康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在昂贵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镶金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甜橙、香蕉和中华牌香烟。</p><p class="ql-block">白梅跑去端了咖啡过来,一阵浓浓的香味飘溢过来。</p><p class="ql-block">“我这人很土,咖啡就是吃不惯,”他喝了一口,“像是中药,苦。”</p><p class="ql-block">“老土。”白梅撅起嘴巴,“摩卡咖啡,浓厚的纽约风味。”</p><p class="ql-block">“仔细闻闻,还是挺香的。”他赶忙补救道。</p><p class="ql-block">“嗯,这还差不多。”她莞尔一笑,两个酒窝圆了,伸过嘴巴来舔干他嘴边的水渍,那丰满的乳房直贴在他胸前。</p><p class="ql-block">钱宝康觉得浑身发热,一用蛮劲把她抱起来就朝卧室走去,她咯咯咯地笑着说:“老公走错地方了,浴室。”他赶忙转过身,抱着她走进浴室,眼前的情景让他喜出望外:鸳鸯浴缸里清水荡漾,水面上飘荡着几片玫瑰花瓣和玫瑰精油,一边CD里播放着悠扬的萨克斯乐曲。他把她放在浴缸外铺着的胶垫上,淫笑着把她脱得一丝不挂,她伸手为他褪下外衣和短裤,两人牵着手跨进浴缸,躺在氤氲的水雾中嬉戏着。他感觉玫瑰花瓣贴着皮肤很恼人,捡起花瓣丢了出去。</p><p class="ql-block">“你这人真没情趣。”白梅失望地说。</p><p class="ql-block">“只要有性趣就可以了。”他紧紧地搂抱住她。</p><p class="ql-block">“最近为了儿子高考,下班时间没到就匆匆回家,”白梅话里有话,“和太太一起陪伴孩子,到底是结发夫妻啊。”</p><p class="ql-block">“啊呀,我们才是天长地久,高考就几个月嘛。”他发泄地拿捏着她的乳房,嘿嘿嘿笑着,“我心中只有你!”</p><p class="ql-block">她把他的手拨开:“你发泄吧。”</p><p class="ql-block">“话说得这么难听?”他嬉皮笑脸地说,“今天来,就是为了和你好好聚聚的。”</p><p class="ql-block">“说得好听,话都没说就急吼吼地发泄兽欲,不,是发泄人欲。嘻嘻嘻!”</p><p class="ql-block">门外手机响了,钱宝康竖起耳朵倾听着。</p><p class="ql-block">“把手机关掉吧,讨厌!”她发嗲地说。</p><p class="ql-block">“好,我去关机。”他起身跨出浴缸,浑身湿漉漉地走到外面,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机还在响;他看了看是老婆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他接完手机回到浴室,看见白梅把雪白的背脊扔给他。</p><p class="ql-block">他看着她,想说什么,感到很难开口。</p><p class="ql-block">她奇怪怎么没有声音了,侧过身来抬头张望,发觉他愣愣地站着,不悦地推测道:“怎么,有要紧事要走了?”</p><p class="ql-block">他赔罪地笑了笑,笑得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告诉他,儿子闯祸了,到校长室闹事,杨老师通知他马上去开会。</p><p class="ql-block">白梅扭过脸去,双手捂住耳朵。</p><p class="ql-block">“白梅,你听我说。”他弯下腰对她说。</p><p class="ql-block">她伸出手指塞进耳朵。</p><p class="ql-block">“白梅!”他歉疚地说着,伸手把她的脸拨了过来,只见她眼睛里噙满了眼泪,他表决心地说,“真的,对不起,高考后我就和你结婚。”</p><p class="ql-block">“你走吧,家长会重要。”她又把脸扭过去朝着墙壁。</p><p class="ql-block">“我不得不走了,对不起!”他用极不情愿的语调说。</p><p class="ql-block">她仍然背对着他。</p><p class="ql-block">钱宝康心里激烈斗争:和白梅很久没有待在一起了,今天约会改了好几次时间才定下来——可是,儿子在学校出事了,学校要家长开会,不去不行啊!儿子成绩刚刚有起色,受到学校批评会激烈对抗,破罐子破摔,一切努力都泡汤了。唉,只能委屈她了,以后弥补。高考要紧!儿子要紧!</p><p class="ql-block">“你走吧,儿子重要,太太在等你呢。”她冷冷地说。</p><p class="ql-block">钱宝康要说什么,想想说什么都是白说,况且再不走家长会就要迟到。他匆忙穿上外套,俯下身子吻她,她一扭脸避开了;他愣了愣,大步走出去拎起包就往外走。</p><p class="ql-block">蓦然,传来一声“宝康”,白梅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奔出来紧紧地抱住他,“我理解你,可是……你去吧。”她眼泪流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对不起!”钱宝康抚摸了一下她脸蛋,“啪”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转身走了,顺手砰地带上门。</p><p class="ql-block">她的哭声传了出来。</p><p class="ql-block">他转身站住,一个念头冒上来,不去开家长会;又一个念头冒上来,儿子要紧!他狠狠心朝电梯走去,到了楼下,开车朝小区外驶去。</p><p class="ql-block">半个多小时,钱宝康回到肇嘉浜路旁的家。他一脚站在门外,一脚跨进门里,大声叫道:“走吧!”</p><p class="ql-block">“还有 1 个小时,坐一会儿吧。”江珍玉不紧不慢地说。</p><p class="ql-block">“我问你几点钟开会,你说要来不及了,让我立刻回家。”他跨进门,把皮包往地上重重地一扔,冲着江珍玉吼道,“哼,家里死人啦,这么急地催我回来!”</p><p class="ql-block">“脾气这么大干嘛?你刚才在干什么?”江珍玉疑惑地问,“好像很不方便讲话呀。”</p><p class="ql-block">“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想起了和白梅亲热的情景,心里有些歉疚。</p><p class="ql-block">“一群学生闯到校长室,要求罢免周老师,”江珍玉满脸无奈,“说她课上得不好!”</p><p class="ql-block">“怎么可以这样呢?”钱宝康一屁股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来。</p><p class="ql-block">“叫周老师怎么做人呢!”江珍玉难过地说,“天天应该参与的。”</p><p class="ql-block">“天天本来讨厌周老师,上次考试周老师没有让他及格,他就报复了。”钱宝康肯定地推断,“这把火肯定是钱天天烧起来的。”</p><p class="ql-block">“说话要有根据。”江珍玉不满地说。</p><p class="ql-block">“知子莫如父,这起事件只要有一个人策划,肯定是他。”钱宝康自信地说。</p><p class="ql-block">“真的是天天,他也太过分了。”她说。</p><p class="ql-block">钱宝康拿出香烟抽了起来,闷闷不乐地吐着烟圈。</p><p class="ql-block">江珍玉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接听,原来是钱天天的电话。他告诉她,周老师上课实在不行,引起公愤,全班一半以上同学都签名要求辞退她。</p><p class="ql-block">“你签名了吗?”江珍玉急切地问。</p><p class="ql-block">“当然。”他说。</p><p class="ql-block">“周老师待你多好啊……”江珍玉婉转地批评道。</p><p class="ql-block">“他对我好是为她自己,我成绩上去了,她脸上就有光,校长就会给她更多奖金。”钱天天嘲讽地说。</p><p class="ql-block">“你怎么说这种话呢?”江珍玉不满地问,“你就仅仅是签名?”</p><p class="ql-block">钱天天放声大笑,那是一种得意的狞笑。</p><p class="ql-block">江珍玉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丈夫说得对,看来儿子是主谋。</p><p class="ql-block">“现在谁都为自己,你们逼我考大学,也是为了自己脸上有光。什么爱我,为了我,都是漂亮的借口。”钱天天说完粗鲁地挂断了手机。</p><p class="ql-block">江珍玉愣着,缓缓地放下手机,痛心地捂住脸,眼睛湿润了。</p><p class="ql-block">钱宝康侧过脸来问:“是天天的电话吗?”</p><p class="ql-block">她眼泪流了出来。</p><p class="ql-block">“哭什么哭啊,我死了你这么伤心才好呢。”他开口大骂,“有话就说,有屁就放!”</p><p class="ql-block">她停止了哭泣,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轻轻地擦眼泪。</p><p class="ql-block">钱宝康吐了一口浓烟,凶狠地说:“告诉我什么事,天天欺侮你了?我要让他好看!”</p><p class="ql-block">“他说,全班一半多同学签名,要求罢免周老师。”江珍玉的口吻还在庇护着儿子,“他随大流签了名。”</p><p class="ql-block">“这话就让你这么伤心?”钱宝康用手指节敲了敲红木茶几,“你总说我妈包庇他,其实你也很宠他,对他没有好处。天天说什么你应该说出来。”</p><p class="ql-block">江珍玉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就把儿子的话说了出来。</p><p class="ql-block">“这个畜生!”他脸色剧变,怒目圆睁,“哼哼,我每天陪他也是为了自己?赚钱,赚钱,孩子变成这种样子,报应来了!”</p><p class="ql-block">“他太过分了!”她看到他这么生气,后悔把天天的话和盘托出,赶忙补救道,“不过,还是教育为主,他毕竟是孩子,你不是说过要把他当大客户吗?对待大客户要客气。”</p><p class="ql-block">“自私,品德恶劣!”他破口大骂,“畜生,再不教训,将来要杀掉我们的。”</p><p class="ql-block">“你说得过头了,这事毕竟有许多人参加的。”她为儿子辩护道。</p><p class="ql-block">“我对这个儿子没招了,除非打死他。”钱宝康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李老师请教。”</p><p class="ql-block">“快走吧,家长会就要开始了。”江珍玉起身催促道。</p><p class="ql-block">“好,走吧。”钱宝康愤愤地站了起来,“我都没有脸去学校!”</p><p class="ql-block">威海路行人不多,汽车不断地开过,梧桐树虽然光秃秃的,却没有了冬天的萧瑟,显得颇有精神。早春的风一阵阵吹过,有些凉意,温暖的阳光铺满了天地,让人感到十分惬意。</p><p class="ql-block">“没有想到诗逸签名了。她最近对周老师没意见,怎么会签名呢?”林丹菲不解地说。</p><p class="ql-block">李心一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p><p class="ql-block">“要砸人家饭碗的,这些孩子!”林丹菲长叹一声,“哎,你在想什么呢?”</p><p class="ql-block">李心一收回目光,痛心地说:“噢,我在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爱呢?做事要考虑别人,只图自己痛快,不顾别人,真的很可怕。几十年来,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家庭都在提倡爱,爱祖国,爱人民,爱社会,可是效果有多少呢?”</p><p class="ql-block">“孩子们真应该读一读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的《爱的教育》。”她说。</p><p class="ql-block">“孩子要读,更紧迫更重要的是家长要读,领导要读。不仅是读,更重要的是做,大人要在为人处世中一点一滴地做。”他强调道。</p><p class="ql-block">“噢,你真有见识,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钦佩地说,“这个世界尔虞我诈,你争我斗,多可怕啊!”</p><p class="ql-block">“是啊,大家都以自我为中心,太可怕了。”他摇了摇头说,沉思地说,“我们的教育,失败啊!一切讲政治,一切由官场决定,太糟糕了!”</p><p class="ql-block">“不谈政治。哦,这个周末让诗逸打胎,”林丹菲征询意见地说,“你看呢?”</p><p class="ql-block">“不要在周末,选个工作日,这样不会太注目,诗逸感觉会好一些。”李心一提议道。</p><p class="ql-block">“呣,有道理。”林丹菲点头说。</p><p class="ql-block">“她怕打胎吗?”他担心地问。</p><p class="ql-block">“怕有什么用,要知道怕就不要做那种事。”她气呼呼地说。</p><p class="ql-block">“你和她谈过怀孕的事了吗?”李心一问。</p><p class="ql-block">“我还没有揭穿呢。”她说,“今明两天和她谈一谈。其实,几次话到嘴边,难以启齿,也怕伤她的心啊!唉!”</p><p class="ql-block">“哦,她个性强烈,谈话要注意方式。”李心一提醒道。</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她和哪个男同学恋爱的,你向钱天天打听打听好吗?”她问。</p><p class="ql-block">“有必要吗?”李心一婉转地拒绝。</p><p class="ql-block">“你要不要和诗逸谈谈?让她聚精会神复习,停止恋爱,否则高考完了。”她忧心忡忡地说,“我整天盯着她,说话没有用。她说学校有事,她说要和同学商量高考,我怎么拦得住她呢?她只有改变想法,用你的话来说是转变思维角度,才能安然度过这个关口。”</p><p class="ql-block">“我来谈不合适。我相信,她不会乱来的。”他安慰她,“注意她动向,悄悄地,不能让她察觉。”</p><p class="ql-block">“我还是想请你和她谈一次。”她停下脚步,恳求道,“这样我才放心。”</p><p class="ql-block">“让她树立理想,好好复习迎接高考?”他停了下来问道。</p><p class="ql-block">“十三点。让她放弃恋爱,专心读书。”她又朝前迈步。</p><p class="ql-block">“看机会吧。我会尽力的。”他挠了挠头皮跟了上去,“家长会会迟到吗?”</p><p class="ql-block">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他们抬头仰望,但见十来只麻雀栖息在梧桐树枝上,东张西望,发出一片喧闹声。</p><p class="ql-block">“我们处在钢筋水泥的包围之中,天籁之声,人间能有几回闻呵!”林丹菲悄悄地拿出手机,朝着那一群麻雀频频拍照。</p><p class="ql-block">“好,在汽车轰轰的马路上看到这种情景,难得啊!”李心一感叹地说,“我有一次出访加拿大,在温哥华的马路上,看见松鼠悠然自得地逛马路呢。”</p><p class="ql-block">一辆大卡车开过来,发出刺耳的噪声,那一群麻雀“哗”的一声,朝远处飞去。</p><p class="ql-block">“钱天天最近怎么样?”她换了个话题,关心地问。</p><p class="ql-block">“还可以,现在每天起床早锻炼,让我刮目相看。”李心一欣慰地说。</p><p class="ql-block">“哦?他居然坚持下来了!”她惊讶地说,“他给我的印象,好吃懒做,整天玩游戏,人不可貌相啊。”</p><p class="ql-block">“无论是谁,只要你想做什么,应该都可以做得到的,除非你的目标是登梯子摘月亮。”</p><p class="ql-block">他感慨地说,“做什么事都要坚持,坚持是一种素质,有了这种素质,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p><p class="ql-block">“孩子都可以发展得更好,因为各种原因都落下了,责任还是在家长和学校。”她期待地说,“唔。你的《未来》写的是教育发展大问题,我建议你再写一本书,写一本《家长学》,如何教育孩子,写给家长看,肯定畅销。”</p><p class="ql-block">“不不不,不行。”他谦逊地说。</p><p class="ql-block">“无论是谁,只要你想做什么,应该都可以做得到的。”她俏皮地模仿着他刚才语调说话。</p><p class="ql-block">他憨厚地笑了。</p><p class="ql-block">“很抱歉,诗逸还是不同意钱天天来听课。”林丹菲不好意思地说。</p><p class="ql-block">“哎,要不是18万元,我才不趟这个水呢。”李心一坦然地说,“算了,不要再提了,强扭的瓜不甜。”</p><p class="ql-block">外滩中学到了,他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她肩膀,她撒娇地扭了扭腰肢,笑着快走一步,冲着他一个小招手:“我进去了噢。”</p><p class="ql-block">李心一看着她走进校门,看着她回过头来冲他再次招了招手,看着她婀娜多姿地朝教学楼走,这才转身离去,王诗逸等着他家教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