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提起荆州的早点,大抵生长于斯的朋友会自然想到以沙市为代表的大连面和以荆州为代表的一种类似于面片、名为块子的东东了。</p><p class="ql-block">先说沙市的大连面,实际上大连面只是一种总称,严格的该分为小连面,中连面和大连面,就好比将军里面还分着少将 、中将和上将。这种面的魅力应该来自于别具一格的汤料,光看那直径达到一米五以上的大铁锅,就让你觉得没有不肃然起敬的道理,何况里面还静静的躺着猪先生的大骨,还有鸡小姐,玉体横陈,随波逐流,搂着二师兄的魂魄做着昔日的春梦,整个情景看上去一目了然。锅底下的温度一定要适中,不温不火这个成语在此处被发挥到了极致,等到锅里的汤料变成有些类似于牛奶的颜色,那种奇香便随热气氤氲弥漫到整条街上去,据说先前的沙市,且不说那些因各种原因无法消受酣梦的早起者,便是惯于赖床之辈,也会舍了梦乡逐汤而去,叫做赶“头锅汤”,去晚了伙计便会随着汤的消蚀不断往里加水,直至浓汤变得清寡无味。</p><p class="ql-block">小连面是最平民化的了,旋下的面,第一时间捞起,用凉水冲透,沥干,浇上浓浓的高汤,最后上面铺盖一层熟肉片,撒上葱花,煞是惹人垂涎欲滴;中连面则在此基础上另加放鸡丝;大连面则极尽奢华,除此两样还要隆重打理些鳝鱼切成的丝。全部辅料除了必不可少的盐,绝对谢绝酱油味精的加盟,入口便觉类乎天籁发乎自然了,有天作之合的妙趣。鸡、鳝等的制作也极透明,有的就在门口摆着大案当街撕着鸡丝,用一根特制的竹片剔下鳝骨,由不得你不入眼。剔下来的鳝鱼骨头,以前只是用布袋装好扔进大锅里和大骨头一起熬汤出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鳝骨有了新的使命,油炸之后直接行使起了冒充鳝鱼肉的职责。</p><p class="ql-block">再说说荆州的块子,一种散发着碱香的长方形面片,和大连面一样属于一种面食是没有疑义的,从这种意义上早点老板要将此弄的不像一种面食简直就让人怀疑其诚意了,好在没有哪一种诚意比起挣钱养家来的更加实在。和大连面不同,块子中的码子——相当于北方的梢子罢——要矫情的多,光是其中的佐料就不下十几种,包括生姜、八角、桂皮、尖椒、香叶、花椒、草果、丁香、小茴……,堪称阵容豪华,牛肉、羊肉、猪手以及猪牛羊们的内脏,在佐料的围剿下散发出绵延不断的生猛的浓香,无情地撞击食客的味蕾。此说乃是一种变革,之前的块子,在我们儿时的记忆中只有豆瓣酱的咸味,没有荤素之分,唯一叫人难以忘却的是伙计随手撒进锅里的大蒜苗,是块子的灵魂,少了此物,我们便没了关于块子的记忆,现在的早点摊也卖素块子,想必只是慰藉怀旧之人念想的一种仪式罢了。</p><p class="ql-block">大连面给人的感觉清纯透明,干净平和,直抒胸臆,若同一泓泉水清澈见底,食者不会生歧思产臆想,像白居易的诗,通俗易懂“老妪能解”;而块子则有些不同,那码子,千味杂陈,暧昧晦涩,麻辣得猛烈,劲道无穷。酣畅之余,颇让人疑惑这种杂烩所表现的主题是否可以顺应千人的胃肠,实际上,口福之余,也常常让不少重口味食客文进武出,倍受里急之痛,尽管如此,依旧hold不住饕餮客野火春风一般的口腹之欲。</p><p class="ql-block">不得不提一种同样名噪荆沙、老沙市人称作豆腐圆子的早点,冠名以豆腐其实与豆腐八竿子打不着,地地道道由大米研磨加工而成,因此也叫米圆子,圆圆的小拇指尖大小,它的作料和块子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大素,基本上不和大荤沾边,仅有虾米挟着紫菜,在暗无天日的汤料中起伏畅游,入口也觉醇厚浓烈。据说其制作工艺极其繁琐,且极难掌控,所以如今已渐濒临失传,少有的几家也无非是将其捯饬成了豆腐圆子的摸样,徒有其名罢了。</p><p class="ql-block">以上三种美食仅为荆州早点中的经典代表,其他诸如絮弯子泡糯米、黄家塘米粉,微波楼炸酱面、糯米包油条、油香、油尺子、方糕、凉糍粑之类,林林总总,其中好多已经在一些不良商家急功近利的经营理念支配下逐渐变味,真味只作为一种记忆留在了老荆州人的脑海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