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手记之十二：尊重生命

大槐树

今天想着带Leon去动物园。附近像样的，大概也就奥克兰动物园了。

我们出发得有些晚，停车场早已塞得满满当当，绕了好几圈，才总算找到一个位子。张萌说下午三点还有事，满打满算，我们只剩三个多小时，根本不可能逛完整个园子。于是我们说好，主要依着Leon的兴趣走，剩下的，下次、再下次慢慢补上，但看过的，就要真正看在眼里。

我们先去了虫子馆。还没进门，Leon已经在水泥路面上发现了一只“虫子”——是只铜铸的虫子，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锃亮。进到馆里，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墙壁上挖出一个个圆洞，玻璃罩刚好够小孩趴着往里看。想来园方也知道，这馆是孩子的天地，窗口都做得矮矮的。姥姥和妈妈没进来，只有我陪着Leon。他兴致高得很，一边看一边喊，还拽着我讲给他听。大多是些甲壳虫，倒是有只螳螂，不是常见的绿色，而是近乎白色，不知是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Leon是真心爱虫子。记得我们去华盛顿州的奥林匹克半岛，他逮到一只甲壳虫，小心翼翼地装进空水瓶里，翻来覆去地看，临走时又认认真真地放生了。回国后，姥姥买了只蚂蚱，每天早晨都“叫醒”Leon。后来蚂蚱不知怎么死了，Leon难过了好几天。

从虫子馆出来，姥姥忽然指着树上喊了一声。Leon抬头一看，是只大蜜蜂——做得像真的一般。再往前走，还有甲壳虫和毛毛虫的巨型雕像，大得夸张。妈妈带Leon爬上去，他骑在毛毛虫背上，又爬上甲壳虫的壳顶，开心得不得了。

接着是青蛙馆。我们最爱青蛙了，会唱青蛙的歌，还会学它跳。馆里模拟着热带雨林的环境，湿漉漉的，水汽扑面。先看到的，是水里盘着的大蟒蛇，差点没注意到藏在绿叶间的青蛙——小小的，黄亮亮的，安安静静蹲在阴影里，盯了好久才找见。Leon还在乌龟玻璃房里发现了两个蛐蛐，说是蟋蟀，眼睛可真尖。这馆里还有蜥蜴，他看见两只小的，又看见两只大的，便说那是“蜥蜴找妈妈”。我瞧着，倒像是不同的品种。

从青蛙馆出来，我们去了猴馆。猴有黑的、白的、黄的，看着像是一个品种，脸上一圈白毛，像串了圈胡子似的。起初都安安静静的，一只黑猴还给黄猴捉虱子。可没消停多久，那只白猴就耐不住了，在绳桥上表演起来——走钢丝似的，稳稳当当过去，又从这棵树梢一下子荡到那棵树梢，引得游客阵阵惊呼。最后它还故意去逗黑猴，从这棵树追到那棵树，全凭两条长而有力的手臂和那条尾巴，灵活得让人叹服。猴棚前围了不少大人，孩子们更是看得入迷。人类也是灵长类，可进化的同时，有些本事实在是退化了——哪还有猴子那样敏捷的身手。

看完猴子，快两点了。该往回走了。路过兔子馆，饲养员正在喂食，Leon又挪不动步了。一只黑兔子，耳朵长长的，见Leon凑过去，竟跑到围栏边，像是要和他玩。Leon高兴得眉眼都亮了。他最爱的就是兔子，小白兔爱，胖乎乎的黑兔也爱。我们最常唱的儿歌，就是《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妈妈说：“不能再耽搁了，再晚我的事就赶不上了。”我们匆匆上了车，车子驶过动物园门口，那尊铜铸的老爷爷雕像在阳光下静静地坐着，像在目送我们。

路上，妈妈说，奥克兰有个杰克·伦敦广场，是为纪念那位倡导生物圈平等主义的文学家杰克·伦敦修建的，他的《野性的呼唤》很有明。他青少年时期就在奥克兰生活，也在这座城市的图书馆里自学文学，那里保存着他全部的文稿和纪念物。

其实，我们中国自古也讲求人与自然的和谐。每一种生物，能生存在这颗星球上，就有它存在的道理。若我们肆意破坏其他生命的家园，最终毁掉的，也会是我们自己的。所以，要尊重每一个生命——哪怕是蚂蚁，也不要故意踩死；怀里若是揣着一条冻僵的蛇，也请给它一点温暖。爱护环境，尊重生命，该从孩子抓起。这趟动物园，Leon看进去的，不只是虫子和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