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运-5”飞机上拍下 上世纪80年代的济南

孝林广记摄影

　　您还记得四十年前老济南的样子吗

过去的济南市槐荫区青年公园，现槐荫广场，这里曾是槐荫区重要的集会和群众活动锻炼场所。左下为济南第二十中学。

这是天桥过去的容貌。天桥区，就是以它命名的。

经四纬二路口。上方为东图大厦。

这些是我拍摄于上世纪80年代的济南市航拍照片，如今己成为济南难得且珍贵的历史史料。

每当看到这些航拍照片，这次拍摄的经历，就会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

航拍，在三四十年前，可不是现在一键起飞的小型无人机，而是实打实的军用载人飞机。那时候连民航客机都很少，只有极少数人坐过飞机，更别说登上空军军用飞机搞航拍。当年有条件拍过航拍的摄影者可以说凤毛麟角，而我，有幸成为最早航拍过济南的摄影人。

我的摄影生涯起步于上世纪80年代初，当时在槐荫区西市场街道办事处工作的我，开始喜欢摄影。自1981年在《济南日报》发表了第一幅新闻照片起，我对摄影便倾注了无限热爱和执着。我拍摄的新闻照片发稿量，每年在济南市通讯员当中，都名列前茅，多年被评为《济南日报》优秀通讯员。由于成绩突出，1984年我被调入槐荫区委宣传部担任专职新闻摄影干事。

　　高度仅300米，由于空气透视差，城区己变得模模糊糊。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槐荫区

买机器：专业设备点燃航拍激情

1985年，济南电视台开播后，各区县开始重视电视新闻宣传。我经常向领导申请，区里买一台摄像机，遇到宣传活动，就可以不用非请电视台记者来。那时候电视记者很少，主要任务是跟领导、拍时政，请电视记者到基层采访，对许多区县和单位来说，是件很难的事。为了壮大电视新闻采访力量，组建通讯员队伍，济南电视台鼓励各区县上摄录设备，自采电视新闻。

在我的建议下，1985年，区里有了一台小型摄像机，这是当时济南市五区五县中的第一台摄像机。有了这台“入门款”的小摄像机，我每年能在电视台发二三十条新闻，槐荫区从区领导到部门街道干部，很多人都因经常可以看到槐荫区的新闻，养成了收看《济南新闻》的习惯。1986年，区里干脆投资十几万元，购买了一套摄录和编辑设备。设备更新后，区领导对电视宣传提出了更高要求，让我拍摄制作一部《槐荫在前进》电视纪录片。我觉得，要拍好这部片子，能有一组航拍镜头，反映槐荫区的城市面貌，那才有气势。

纬十二路上的堵车长龙。上为明星影院。

过去槐荫区面积只有12点多平方公里，现在为130多平方公里。

正在整修的经十路槐荫区段

水泥厂路。现为阳光新路。当时的济南水泥厂和东方红水泥厂是济南市的支柱企业，但是他们释放的粉尘笼罩污染着大片城区，工厂周围更是尘土飞扬，令人窒息。这两个工厂在90年代被搬迁。

办手续：六次上门终获部队批准

当时济南军区空军某师驻在槐荫区，军地双方关系不错，能否通过他们搞一次航拍，成为我的念头。我向分管城建的副区长提出了这一想法，并得到了他的充分肯定和支持。

然而，要想办成这件事并不容易。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找这个师政治部的主任，我们曾在军民共建活动上见过面。他为难说，这件事儿难度比较大，能否批准航拍，权限并不在他们师，而是济南空军司令部。再是，搞航拍的飞机属于济南军区空军运输三大队，他们是直属大队，看似营地就在师部边上，但并不归这个师管。他说我应该先到济空司令部联系一下。

于是，我写了一个航拍申请，大体意思是：改革开放给槐荫区城市建设带来了很大变化，航拍的目的一是保存历史资料，二是宣传改革开放的成果。请部队领导予以帮助支持。落款是中共槐荫区委宣传部。

第一次去。拿着航拍申请，跨上自行车，骑了5公里的上坡路，来到位于二七新村南路的济南空军司令部政治部。接待我的干事说，这事还没遇到过，得向领导汇报后才能答复。几天后，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他说这事儿得向作训处联系。

第二次去。这次去，我拿的是盖有槐荫区政府公章的介绍信，作训处的同志也说这事得报告领导后才能答复。几天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这事可行，但是需要我把航拍的大体时间、航拍路线和地点写清楚。

第三次去。这次我把详细的航拍申请提交到了作训处，算是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

第四次去。半个月后，我又去了一趟作训处，他们说航拍计划已经通过了，但安排计划需要一定的时间。

第五次去。作训处让我把参加这次航拍活动的乘机人员写一个情况，报告给部队进行政治审查。于是我把副区长、建委主任等5人拍摄团队报告给了部队。

第六次去。这次我终于办完了航拍的所有手续，他们告诉我，现在可以与三大队联系了，详细计划由我和三大队协商后上报。

济南空军运输三大队是个团级单位，和槐荫区是军民共建单位。他们表示，让我放心，一定把当地政府的事情办好。

经一路和纬二路交叉口。

建设中的槐荫广场

位于经三路纬十路的槐荫区政府旧址

经三路纬十路片区，当时的槐荫区政府所在地。

等天气：意外“蹭飞”拍摄珍贵照片

手续办好并不等于可以飞行了，最后一个程序是等天气。那时候空气质量不比现在，雾霾天气多，天空乌突突灰蒙蒙的拍出来不好看。三大队对航拍条件要求很认真，空气透视成为考量的首要指标，也就是说，我们要等一个“好天”才行。

在等待晴朗天气的日子里，有一天，三大队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家单位要从飞机上散发宣传品，问我是否愿意一同上飞机考察航拍路线。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兴奋，决定用相机拍摄，根据所拍照片，分析航拍路线。也使这一次的航拍申请，变成了照片和录像两次航拍，从而也就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航拍照片。有趣的是，航拍录像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但这些照片却一直保存至今，成了一组难得的纪录上世纪八十年代济南的老照片。

经十路，上为航空大厦和供销社大楼。

北小辛庄。

经二路纬二路口

济南铁路枢纽。俗称十八股。

圆梦想：登上“运5”留下城市记忆

航拍照片那天，我们从三大队营房集合，与机组人员来到机场场站。简陋的停机坪和窄窄的飞机跑道，和想象中的飞机场有一定落差。

我们乘坐的飞机名叫“运5”，它的主要作用是运输物资，航拍只是临时用途。

踩着飞机舱门的挂梯，我登上了“运5”飞机。机舱只有七八个座位，收放在机舱舱壁，需要的时候才打开。机组人员共有三人，正副驾驶和一个机务。机务给我身上捆了两个安全绳，我的拍摄位置就是敞开的机舱门口。

经过短短滑翔，飞机便跃上了天空。我还是第一次上飞机。随着飞机越飞越高，我整个人好像趴在悬崖边上。心突突地狂跳，但这个时候，害怕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壮着胆子，忍着害怕和恐惧。我的眼睛不敢离开相机取景框，从取景框里往下看比直接俯瞰，心理承受上会多少好点。尤其是飞机盘旋的时候，更是恐怖，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绳子绷紧时，更是害怕，怕绳子一断，小命没了。

尽管飞机是按照我的飞行计划在飞，但从天上往下看，熟悉的济南好像完全变了模样，我己分不清东西南北，也不知道飞机飞到了什么地方，只能随着飞机的飞行凭着感觉按动着快门。

飞机的飞行高度在200米左右，按照拍摄的需要，也会时不时降到100米以下。机务员一直在我和飞行员之间扯着嗓子大声的通过喊话联系，随时调整着飞机的飞行。

低空飞行的飞机，引来很多仰头观望的人群。为了这次飞行，区政府还专门在一楼大厅贴了通知。当我拍摄区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窗户被打开，同事们看着我在区政府的上空拍了好几圈，有人还不停地招着手。

飞了半个多小时后，我开始慢慢适应，不再那么害怕，开始辨识出了地面的景物。有些感到拍的不满意的地方，我会向机务员喊话，要求再飞一遍。

就这样，飞机在济南上空己飞行了约两个小时，机组并没有急于返航，反复告诉我哪些地方不满意，还可以再飞过去拍。事后得知，这叫一个起落，一旦降落，这次的飞行就算结束。

实现了这次航拍，圆了我的一个梦想，同时也为这座城市留下了历史记忆。

这次航拍其实还留有很多遗憾，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拍摄槐荫区，没有把大明湖、解放阁、济南火车站等济南的重要景点列进来，实在有点后悔。

那之后，我还进行过三次航拍，甚至还动用过米8军事直升机，但那些都是为了拍摄录像，唯有这次计划外的航拍，为济南留下了珍贵的老照片，也为我留下了珍贵的航拍摄影作品。

经七路纬一路东向西看。绿化带为纬一路，左上为建设中的东方大厦，它曾经是济南最好的酒店之一。

段店铁路立交桥。

大纬二路

八一礼堂和八一广场。这里曾经是济南重要的集会活动中心。左上为八一路口转盘，后建设为八一立交桥。

西市场。

鹤立鸡群的明星影院，曾经是槐荫区的标志性建筑。

青年公园，下为省立医院住院部。

经六路纬十二路口。

在“运5”飞机上航拍中的我。

与机组人员和同乘的槐荫区领导在飞机前合影（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