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好”字的前世今生</p><p class="ql-block">——从女性到钱币方孔，有何隐秘关联？</p><p class="ql-block">（文/远方之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好”字，从女从子，会意字，望文可知其语义与女性有关。而在古钱币圈行话中，钱币又叫“肉好（hǎo）”，这里的“好”，指钱币的方孔。“好”字，从有关女性，到钱币方孔，中间有何隐秘关联？</p> <p class="ql-block">一、</p><p class="ql-block"> 旧时铜钱，外圆内方，世人戏称“孔方兄”。这雅号出自西晋鲁褒《钱神论》：“亲之如兄，字曰孔方。”一个“兄”字，把钱捧到了至亲的地位，揶揄之余，全是人间烟火气。可这“孔方”为什么是外圆内方？古人抬头看天、低头看地，认定天圆地方。一枚小小的铜钱，外圆像天，内方像地，天覆地载，尽在其中。</p><p class="ql-block"> 然而这方孔更是王权的隐喻——外圆象征天命，内方象征王权。方形象征大地，大地之上，王土有序，四方臣服；一枚钱币的形制，昭示着铸币权唯王者独掌。秦始皇以外圆内方“半两”钱统一天下货币，此后两千多年，外圆内方成了中国钱币的基本形制，中央的方孔便是皇权对天下的规约。</p><p class="ql-block"> 从实用层面看，方孔也自有其妙处：铸造后，工匠将方木棍穿过若干钱币方孔成串，方孔正好卡住钱币，方便批量打磨边缘毛刺。一枚钱，既载天道，又寓王权，还藏着匠人的巧思。</p> <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 钱币学上，这方孔有个专门的称谓——“好”（hǎo）。钱身实体叫“肉”，中间的孔叫“好”。“肉好”成为钱币的代称。“肉好”最初形容音乐，《礼记·乐记》以"宽裕肉好"形容音乐音色洪润悦耳，郑玄注"肉谓肥满圆润，好谓通透空灵"。后来用“肉好”指称玉璧，《周礼》:“好，璧孔也，肉，璧身也。”《尔雅·释器》明言：“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玉身比玉孔大一倍的叫璧，玉孔比玉身大一倍的叫瑗，玉身与玉孔相等的叫环）以肉为身、以好为孔，是古人辨识玉器的两个主要维度。</p><p class="ql-block"> 钱币形制取法玉璧，故沿用了“肉好”之名。先秦时期，圜钱尚存圆孔，如战国魏国的“垣”字圜钱便是圆孔。后来秦始皇定方孔为制，孔虽由圆变方，而“好”的称谓却相沿不改。《汉书·食货志》记载周景王铸大钱，“肉好皆有周郭”（钱身和钱孔边缘都有凸起轮廓），唐人颜师古注得干脆：“好，孔也。”明人王廷相论钱币私铸之弊，也说“轻薄不成肉好、周郭、文字之制”。一枚钱币的精粗美恶，全在“肉好”二字之间。从玉璧的圆孔到铜钱的方孔，一个“好”字跨越了材质与形制，承载着古人对器物的细腻命名。</p> <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 “好”字作“孔”解，与它本来的意思似乎相去甚远。翻检甲骨文，“好”从女从子，是个会意字。一个女子（母），一个孩子，或谓女子抱子，或谓女子产子，“好”本义生育。又有解释“好”从女从子，也是会意字，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男子，“好”本义男女相爱。总之，母系社会妇女地位高，男女相爱、女性生子更被视为吉祥美好的头等大事，于是男女相爱是“好”，妇人产子是“好”，万事顺遂也是“好”。可这么一个充满生命暖意爱意、蕴含女性生育崇拜的“好”字，怎么就成了铜钱中间那个冷冰冰的方孔呢？</p><p class="ql-block"> 细想之下，或许并非毫无关联。“好”从女从子，核心在“子”——孩子或男子。甲骨卜辞中，“好”多用于人名，最著名的便是商王武丁的王后“妇好”。“妇好”是母系社会巅峰时代的典型，有关“妇好”的卜辞多达数百条，相当数量都是有关她生育的记载。“好”与相爱、与生育、与“子”（男子、孩子）的关联，至为紧密。而玉璧的圆孔以及钱币的方孔，古人称之为“好”，恐怕正是源于“好”字的本义“相爱及生育”与“孔”有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隐秘关联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结语</p><p class="ql-block"> “好”字语义，从有关女性相爱及生育，到形容音乐的空灵通透，到玉璧圆孔，到钱币方孔，一路草蛇灰线，有迹可循，不得不惊叹祖国语言文字之精妙，中华文化之源远流长。</p><p class="ql-block">（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