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送爽

清香

入秋之后天朗气清，风里终于褪去了暑热的黏腻，我们几个相熟的老友约着出门踏秋，第一站先到了山脚下那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旁。浓绿的香樟枝叶把晴光剪得碎碎的落在身上，天是透亮的水洗蓝，身后的飞檐翘角衬着远远蒙着浅绿雾霭的青山，大家凑在一起你推我搡地摆姿势拍照，连擦过耳尖的风都裹着满当当的轻松笑意。

从景区出来我们顺路绕回了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小区，楼下的大树早把层层叠叠的枝叶铺成了天然凉棚，红砖墙的老楼看着格外亲切，连墙根处冒出来的小野花都眼熟。我们还站在老地方复刻刚才的合影，连大家摆的俏皮手势都没舍得改，好像把山间的快活也一并揣进了满是烟火气的日常里。

后来我们换了个站位重新拍，平日里熟络到根本不用刻意找角度，大家随便站着都笑得敞亮，有人还故意歪着脑袋比出小剪刀手，风从树叶缝里钻过来蹭过脸颊，金秋的日子连按快门的咔嚓声都透着松松散散的惬意劲儿。

几位女伴嫌站着拍不够自在，索性往旁边的大草坪钻，软乎乎的青草托着身子，身后层层叠叠的树绿得发亮，她们有的举着胳膊比出俏皮的手势，仰着脸笑的模样比斜斜落下来的秋阳还亮眼，连落在肩头的碎阳光都跟着晃啊晃。

玩闹够了大家索性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围坐在草地上，有人抬手扶了扶墨镜，指尖还沾了点落在草叶上的碎阳光，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擦过树叶的轻响，连散落在草间的枯叶子都成了天然的小装饰，衬得这一画面软乎乎的。

往回走的时候抬头撞见了满树的银杏果，一串串圆滚滚的白果坠在枝叶间，把深褐的枝条都压得微微弯着，嫩黄的小果子挤挤挨挨藏在扇形的绿叶里，衬着漏下来的碎蓝天色，谁也没想到入秋没多久这树就结得这么热闹，枝桠间全是秋的小分量。

换个角度抬头望，白果串儿顺着枝桠往下垂，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挂了满枝圆滚滚的小珍珠，我们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半天，连抬手拍照都怕惊落了这满树沉甸甸的秋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凑到近处才看得更清楚，一小簇一小簇白果紧紧挨着，阳光透过来把果皮晒得暖融融的，衬着鲜绿的银杏叶，连旁边红砖楼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温柔，这是秋天悄悄藏在树间给我们的小惊喜，不早不晚，刚好被我们撞了个正着。

同行的大哥大嫂走在最后头，他俩举着东西闹着玩，一个举着电蚊拍假装要“偷袭”，一个举着手机要拍对方的囧样，后背的秋阳把头发丝都染成了浅金色，两个人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连路过的风都跟着他俩的节奏慢悠悠晃，沾了一身的乐子。

闹着闹着俩人干脆摆开了架势，举着拍子假装要“过招”，脚步岔开站在铺满碎金的步道上，目光对上的瞬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身边的树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纹路，连空气里都飘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旁边路过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俩笑。

玩到兴头上他俩还接着耍宝，脚步往前蹭了半步，举着拍子的人胳膊都收了点劲，生怕真的碰到对方，俩人就这么隔着半步远站着笑，身后弯弯绕绕的小路往林子深处延伸，把这一天的秋高气爽，全兜进了这满溢的快活里，揣着满口袋的阳光往家走的时候，连脚步都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