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写出生活的真实与陌生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i> ——同心读书会文学畅谈感悟</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武江波</b></p><p class="ql-block"> 晋中同心读书会第96期“小说中的现实,现实中的小说”主题沙龙,在榆次大学城书咖里艺术中心悄然开场。现场请到了两位斩获赵树理文学奖的70后作家李晋瑞、苏二花,以及《黄河》杂志青年编辑曹桐桐作为访谈嘉宾,三个小时的对谈里,文学的根脉一点点扎进在场每一个人心里。</p><p class="ql-block"> 三位嘉宾都从自己的创作经历切入,聊出了“生活真实”的分量。苏二花出身于县邮递员家庭,童年最早的玩伴便是父亲投递袋里的各类报刊,那些油墨香里的故事,成了她文学最初的启蒙。后来她写《雁门归》,字里行间全是化不开的故乡情结,她认为“北京的水,洗不了我雁门的骨头和血液”,道尽了山西人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p><p class="ql-block"> 李晋瑞的获奖作品《等炮来》写的是太原解放战役的旧事,为了摸透那个年代的肌理,他泡在史料里、走在老城墙根下找细节,连民国年间督军府东花园的情况都摸得门清。小说里的情报员被囚禁在小院里,只等炮声判断战局——炮弹落到院子里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城防图已经送到了解放军手里,他的任务完成了。故事里藏着太原人民受过的苦,视角沉到了泥土里,读来格外亮人眼目。这位从山西山沟里走出来的作家,笔锋能跨过大洋去写法国、墨西哥的历史,内核却永远是扎实的生活质感,读来从来不会让人觉得悬浮。</p><p class="ql-block"> “艺术从来不是高于生活,反而常常跟不上生活,低于生活。”李晋瑞的这句话,戳中了在场许多创作者的痛点。生活本身的厚重与广博,永远是艺术取之不尽的源头。“小说就是生活,是油盐酱醋,是爱恨情仇,我只是个转述生活的匠人,像抹灰工那样,把真实的故事一点点砌到文字里。”在他看来,文学是最贴近人本身的东西,尤其在当下这个不少人被机器投喂、逐渐失去独立思考的时代,文学更是帮人锚定自我的锚点。 </p><p class="ql-block"> 关于创作,两位作家有个共同的共识:写生活不能写得千人一面,要写出“陌生感”。这种陌生感不一定非要去异域寻找——李晋瑞写异国故事、女作家白琳在罗马写异乡人,确实有距离带来的新鲜感,但更难的是在熟悉的日常里挖出陌生感,写出“人人胸中有,人人笔下无”的味道。这份陌生感来源于创作者独一份的观察与思考,“作家要像蚕,吃进去的是桑叶,吐出来的得是丝”。</p><p class="ql-block"> 这种陌生感本质上就是艺术化的处理:立意要新,叙述也要巧,不直白,不浅露,要有点“指东打西”的韵味。怎么才算写得好?苏二花的标准很实在:两三万字的中篇小说,读者看完了脑子里还在转,会忍不住去想人物的前因后果,会自己往故事里填东西,就算成了;长篇小说里的每个人物都得立住,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单独写小传,读者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也进到了故事里,那才是成功。</p><p class="ql-block"> 聊到创作者的成长,苏二花提到了一位作家的一句话:“童年是幸福的,不会成为一个作家”。这话听起来绝对,却是从另一个角度映证了海明威说过的“不幸的童年是作家的摇篮”,也暗合了托尔斯泰那句“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苦难和波折最能养出对生活的独特感知,哪怕童年没有吃过苦,创作者也要主动去扎进生活里体验。就像作家李娟刚出道时,老师对她说的那样:“你去生活,去爱,去受伤。”那些走过的弯路、受过的磋磨,最终都会变成文字里独一份的陌生感,所以巴尔扎克才说“苦难对于天才是一块垫脚石,对于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p><p class="ql-block"> 作为两位作家作品的责任编辑,曹桐桐则从期刊编辑的视角,拆解了两部作品在“历史真实与艺术虚构”之间的平衡技巧,还给在场的普通创作者提了不少题材打磨、投稿的实用建议。参会的文学爱好者们也纷纷聊起自己的创作规划,说听完这场对谈才明白,最该写的就是身边熟悉的人、打动过自己的事,不一定总想着去够那些遥远的题材。</p><p class="ql-block"> 沙龙的最后,李晋瑞的发言掷地有声:“做文学,首先要有自己的语言,没有独属于你的语言,就没有独属于你的文学。”</p><p class="ql-block"> 整场对谈下来,所有人都觉得既亲切又新鲜。亲切的是一群爱文学的人凑在一起,聊的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新鲜的是听到了太多和自己此前认知不一样的观点,而这些刚好是创作者最需要补的养分。有文友写诗赞扬座谈沙龙,其中有句:“小说深谈观世相,现实入笔写沧桑。同心共品书中味,把盏同研字里章。四十书友怀清趣,一席交流润腑肠。愿得书香常作伴,笔耕不辍谱新章。”我们文学的来路,就在对生活的真诚观察里,就在那点别人写不出来的陌生感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9.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