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崖

雨江

黑石崖

文/秋雨寒江

　　黑石崖是家乡的一面全石崖壁。在重庆市长寿区以东有一座山，名叫黄草山，又名东山。黄草山跨长江而过至江南，形成黄草峡。唐代杜甫有《黄草》诗云：“黄草峡西船不归，赤甲山下行人稀。秦中驿使无消息，蜀道兵戈有是非。万里秋风吹锦水，谁家别泪湿罗衣。莫愁剑阁终堪据，闻道松州已被围。”诗中所写黄草峡即为长寿区黄草山过江形成的黄草峡。黄草山过江到江南以后所形成的山脉，当地人习惯称之为大墚子。黑石崖就是大墚子绵延向西南途中至熊家垭口处所形成的一座山峰向北的一面石崖。从山峰至山脚，全石从顶到底，色呈深黑色，故名黑石崖。远远望去，石崖巍峨陡峭，直上云霄，巍为壮观。

黑石崖东边有一小径蜿蜒上山，循此小径可直达石崖山顶。山顶面积不大，由山顶远望可至长寿城；如向石崖一边向下看，令人胸憋脚颤，胆颤心惊，大气不敢出，几欲坐地。小时常循小径上到山顶，记得山顶还插有一面红色小旗，旗下深埋一圆形铁柱，大概是什么标记。每次上山，孩子们都会用镰刀去铁柱四周刨抠，以至在铁柱四周刨抠出一个大坑，但从来没有谁挖到底，当然也没有谁挖出铁柱。

在石崖东边，有一条巨大的石槽，从山顶直贯而下。石槽中满是乱石、杂草及荆棘小树。胆大者经常爬到石槽中砍柴。在那全民皆窝在家里，从地里刨土找食的时代，乡里人丁兴旺，人畜皆要煮食，柴火难觅，因而不乏胆大者爬到石槽中甚至石崖上砍柴。有人示范，我等小屁孩也竟相效仿，但常常不是爬上去砍柴（因柴已被胆大者砍得差不多了），而是爬上去玩。邀约上一大帮年龄差不多的，分作两队，玩打仗，从石槽底一直爬到石槽顶，谁先到顶谁胜。待到上顶，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衣裤皆泥，常有被荆棘挂破衣裤者，甚至挂伤出血者。更有甚者，不是从石槽中爬到山顶，而是从石壁上爬上去，鄙人就曾经冒险爬过一次。爬石壁要等到天晴多日，石壁干燥，赤脚，手脚并用，躯体与石壁平行。手掌与脚掌紧扣崖壁，先探试，再小心移动，切不可大意心急。如时间较长，手掌脚掌出汗，要休息一下，待汗干后再爬行。如不小心摔下，一定粉身碎骨，因而此项活动是非常危险的，只能悄悄进行，一旦被大人知道，肯定要被狠狠教育的。现在想来，此一动作确是不要命之举，谁家家长也要严格管理的。

黑石崖下有一片竹林，常年青翠。林下有一湾子，名廖家湾。湾后有一眼山泉井，常年冒着咕咕泉水。泉水夏天冰凉，冬天冒热气，不僵手。泉水甘洌，绝对环保。就是在罕见的干旱年份，附近没有水吃的人皆到此井中挑水，也从没有见此井干涸过。井下有一冲水田，常得井水滋润；稻田中亦有多处泉水，地势更低的人家便合资打井，用塑料水管引回家使用，只是水量不及那一眼，遇天旱时常需节约用水，甚至有断水的可能。

崖顶石槽边有一巨石悬挂，巨石呈长方体，看起来有滚落之势，记忆中几十年来皆如此状。但有一年夏天，可能天旱太久，巨石崩裂，滚下一大块。石块滚落的巨大声响传到很远，让人领略了山崩的宏大，好在巨石崩落滚下时离崖下廖家湾一定距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估计现在这一悬挂巨石成了崖下居民的一大安全隐患，需时刻提防。

小时常听老人讲，山上有老虎，当地有一杨姓老人爱好打猎，曾打到过老虎。一枪过后，老虎坐地不倒，老人不敢靠近，以为没死，很久，见老虎未动，才敢靠近察看，确定已经死亡，听起来非常神奇。又有老人讲神话，说大墚子两边的张家沟、太平沟均为水沟，水中常有神龙出没，一会儿潜入水中，一会儿飞跃上天空，很是矫健自由。讲者高低起伏，听者一惊一咋，乃至于夜间做梦，经常能梦到自己从山顶一步跃下山脚，飘飘飞翔；或爬山飞不起来，全身软绵绵。

在过去，江南人民出行，完全靠步行，肩挑背磨。后来，全民动员修公路，老人孩子齐上阵，开山凿石搬土填方，修成一简易公路。路成之后，大队买回一台手扶拖拉机，没有司机，由大队打米房师傅驾驶，满载一车大人孩子来回跑，不知是第回合，在幸福院前翻车，载到田里，所幸几乎是平路翻车，虽出车祸，但未伤人。后来，重钢搬迁长寿江南，架设长江大桥，修建茶涪路，挖土机、推土机、翻斗车一齐上阵，未见当年老人孩子齐上阵的架势，但路却修得快、修得好，从此结束了江南人民进城靠渡河的历史。

2010.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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