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军藏信物,半生军旅温情

大漠绿洲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证存戎旅,票载归途,收据藏军旅情。</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岁月无声,流年不语。转眼间,我告别军营、转业回乡,已然将近四十载。近四十年来,生活辗转日常,烟火岁岁寻常,那本转业军人证明书和一堆军旅旧物,我极少取出翻看,静静珍藏在箱底,如同把一段滚烫的青春悄悄藏进岁月深处。今日整理旧物,无意间翻出这些老物件,</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一本</b><span style="font-size:22px;">转业军人证书、</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三张</b><span style="font-size:22px;">车票、</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一纸</b><span style="font-size:22px;">泛黄的转业费收据,静静铺在眼前。刹那间,尘封几十年的军营记忆轰然苏醒,往事历历,恍如昨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本小小的转业军人证明书,是我军旅生涯最庄重、最深情的收官印记。证书扉页上,</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b><span style="font-size:22px;">厚重沉稳的大红印章清晰如初,郑重镌刻着我的人生坐标:现为加强国家社会主义建设,特准予转业。</span><b style="font-size:22px;">黑龙江省军区</b><span style="font-size:22px;">的钢印浅浅压过证书内我的相片,就此定格了我军旅凭据。证书内页,</span><b style="font-size:22px;">守备八师政治部</b><span style="font-size:22px;">鲜红的公章端正规整,记录着1988年8月1日,经部队正式批准转业离队。一钢印、两红印章,字字千钧,锁住了我与军营挥手作别的那一刻,也封存了我数年戎装岁月的荣光与不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8年9月,是我军正规化恢复军衔制的关键年月,也成了我军旅路上最特殊的一年。往年部队转业干部,大多在十二月离队,不耽误年度工作交接。而那一年政策特殊:凡是年初确定转业的军官,一律不参加当年授衔(如果这一年不转业,我授的是少校军衔。没有授上军衔还是很遗憾的)。为保障留队战友顺利完成授衔工作、理顺岗位编制,所有转业干部必须在当年九月底前全部撤离军营、腾位让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年初接到确定转业通知后,我便安心待命,静静等待告别军营的时刻。九月初,接到归队办手续的通知,我即刻匆匆返程回到部队。短短数日,忙碌而仓促,却是我最后的军营时光。我奔走在师机关各个科室,逐一办结各项手续:到师</span><b style="font-size:22px;">组织科</b><span style="font-size:22px;">办理党员组织关系转移介绍信、到</span><b style="font-size:22px;">干部科</b><span style="font-size:22px;">办理军转干部移交地方介绍信,最后到师</span><b style="font-size:22px;">财务科</b><span style="font-size:22px;">办理领取了转业费,于是有了这张转业费收据。一趟趟奔走,一次次签字盖章,每一道流程,都是一次与军营的郑重告别,每一步手续,都在悄悄为我的军旅生涯画上句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泛黄的转业费收据,是</span><b style="font-size:22px;">1988年9月7日</b><span style="font-size:22px;">师财务科正式开具,清清楚楚记载着,我的转业费共计</span><b style="font-size:22px;">1943元</b><span style="font-size:22px;">(含运输包装、旅途住食行等费用)加在一起不到2000元。在物资尚不充裕的八十年代末,这笔经费,是部队对一名老兵多年奉献的肯定与体恤,是军营留给我的最后一份温暖馈赠。薄薄一纸票据,朴素无声,却承载着最厚重的军旅温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留存至今的老车票,完整留住了当年的归途与心绪。当时由佳木斯到大虎山(大虎山是我乘火车回家的中转站)的车票是16.6元,再加卧铺票3.3元,是19.9元,由大虎山到彰武的车票是2.5元,一共是22.4元。寥寥数字的票价,在当年不算微薄,更载满了一名老兵卸甲归乡、不舍离营的万般心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让我终生难忘、每每想起依旧动容的,是离队那天的站台送别。</span><b style="font-size:22px;">1988年9月13日</b><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天秋风微凉,军营如故,熟悉的营房、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气息,一切依旧,唯独我即将远行。早上在师机关食堂吃过早饭后(这也是我军旅生涯的最后一次军餐),师后勤部</span><b style="font-size:22px;">李恩祥部长</b><span style="font-size:22px;">、军械装备科</span><b style="font-size:22px;">潘化义科长</b><span style="font-size:22px;">两位领导,亲自陪我乘车前往火车站为我送行。空旷的站台之上,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首长真挚的关怀与战友真挚的情谊。临别之际,我们紧紧握手,深情相拥。多年军营朝夕相伴、同岗共事、风雨同舟,早已结下胜过亲人的战友情深。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都化作沉默的凝望与不舍。当我迈步登车,回头望见站台上两位首长伫立目送的身影,一瞬间热泪翻涌,双眼湿润。列车缓缓启动,车轮声声,渐离站台。窗外熟悉的建筑渐渐后退、慢慢模糊,我心里清楚,从此戎装卸身,军旅岁月,正式落幕。</span><b style="font-size:22px;">再见了</b><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曾为之付出青春的军营!</span><b style="font-size:22px;">再见了</b><span style="font-size:22px;">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战友!</span><b style="font-size:22px;">再见了</b><span style="font-size:22px;">佳木斯!</span><b style="font-size:22px;">再见了</b><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第二故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十年风雨匆匆而过,人间几度沧海桑田。昔日青年,如今已是鬓染霜华。多年来,我安居家乡,归于平淡烟火,极少再刻意回望过往。可今日再次触摸这些带着浓浓军味的老物件,转业证的庄重、旧车票的褶皱、收据的斑驳,瞬间勾起我无尽的思念,军营旧事、战友深情,一一涌上心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军营里和战友亲手建造的座座营房,亲手种下的颗颗白杨树,作训场上坦克履带疾驰碾压和坦克火炮破空嘶鸣的情景,还有那些与我朝夕相处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战友……如诗的岁月如歌的生涯,铸就了我火热的军旅年代,难忘的记忆展示着我的每一个足迹,影集里我那身着草绿色军装的一个个旧影、连同这些转业军人证书、转业费收据、老车票等“军品”,永远珍藏着那段不平凡的经历,成为了我永久的回忆,并将永远珍藏在我的心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时光可以老去容颜,却永远磨灭不了深深扎根心底的军旅印记。军装虽已脱下近四十年,军魂确早已融入血脉、刻入骨髓。这些历经岁月沉淀的旧物,不再是简单的票据与证书,它们是我青春最滚烫的见证,是我人生最贵重的珍藏,是我一生难以割舍的军营情怀。岁月悠悠,军旅难忘。半生回望,初心依旧。那段热血从军的青春岁月,那些肝胆相照的战友情深,将永远镌刻心底,岁岁回味,终生难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漠绿洲写于脱下军装(1988年9月)38周年之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9月8日</span></p> 大漠绿洲.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