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的回声

作家·诗人金文丰

那年秋天的回声 ——纪念毛主席逝世五十周年 五十年秋风浩荡，年年掠过苍茫的渭北平原。秋霜染白了几代人的青丝岁月，却始终吹不散，一九七六年那个深秋，沉落在山河心底、镌刻在国人骨血里的绵长回声。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午后四时。这一个时刻，跨越半世纪风雨沧桑，如一枚沉实厚重的岁月印章，深深镌刻在我的生命年轮里，分毫未褪、恒久清晰。半个世纪的晨昏更迭、世事变迁，从未撼动这一刻沉淀下来的悲痛与铭记。 彼时，我就读于岐山县益店高级中学，正值十五六岁的青葱年少。校园背靠巍峨箭括岭，东望千年法门古刹，西临礼乐周公古庙，坐拥周原厚土的静谧与厚重。渭北的秋，天阔云疏，风清露白，广袤的原野裹挟着新翻泥土的温润与秸秆成熟的醇香，漫溢在天地之间。我们一群懵懂少年，端坐窗明几净的教室，潜心读书、向阳生长，尚不识人间风雨，不懂家国浮沉，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命运，一无所知。 午后四时的宁静，被校园的广播骤然击碎。既不是清脆的上课铃声，也不是整齐的课间操集结号角。肃穆的电波穿透长空，播音员的嗓音裹挟着极致的哀恸，字字沉重、句句哽咽，在寂静的校园里缓缓回荡：“伟大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 于今日零时十分…… 在北京逝世……” 一瞬之间，整座教室坠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光阴骤然停驻。短暂的静默过后，细碎的抽泣次第响起，压抑的呜咽层层蔓延，最终化作满室动容的恸哭。我僵坐在座位上，四肢发麻、心神震颤，脑海一片空茫，唯有无边的惶痛席卷全身。那一刻，天似倾、地如陷，山河失色、天地含悲。抬眼望向窗外，常年巍峨挺拔的箭括岭，轮廓依旧苍劲，可在少年的眼中，那座守护关中千年的大山，骤然矮了半截，沉了万丈。 我们这一代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毛主席的名字，贯穿了我们的童年与青春。于我们而言，他从来不是书本上遥远的文字符号，不是抽象的家国概念，而是滋养山河的清风，普照万物的暖阳，是这片华夏大地最安稳、最笃定的底气与根基。 数十年根深蒂固的笃定，一朝轰然落空。那种惶恐，是山河失柱、天地失衡的失重，是人生根基骤然被抽离的空洞，是安稳岁月陡然坠入虚空、脚下沃土化作流沙的无尽茫然。 九月十八日，全国追悼大会如期举行。关中秋雨，如期而至。没有疾风骤雨的汹涌，唯有绵绵密密、淅淅沥沥的冷雨，笼罩整片渭北平原，连天接地、经久不息，仿佛苍天垂泪，为伟人送别，为山河致哀。 全校师生整齐列队于操场，人人臂缠黑纱、胸缀白花，素衣肃立、默然垂首。冰冷的秋雨顺着眉眼滑落，淌过脸颊、浸透衣襟，分不清是漫天秋雨，还是眼底热泪。雨水浸透的黑纱紧紧贴在臂膀上，彻骨微凉，一如彼时举国沉郁的心境。偌大的操场，数百师生静默伫立，不闻人声、不闻笑语，唯有淅沥雨声与肃穆哀乐交织缠绕，填满天地万物的缝隙，漫过每一颗悲恸的人心。 秋风穿场，冷雨沾身，雨水灌满衣领，寒意浸透四肢。身旁同学的肩头不住颤抖，我默然伸手，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掌心相触、暖意相依，无声相握的瞬间，我骤然懂得：这场肃穆的仪式，从来不是一人的悲戚，而是一代人、一个民族共同的别离，是亿万国人同心同悲、刻骨铭心的集体铭记。 同年十月，我随学校师生赴国营五二三厂学工历练。作为当年国家核心书刊印刷定点大厂，五二三厂的厂区常年机器轰鸣、墨香氤氲。浓郁的油墨气息混杂着铅字独有的厚重质感，铺满车间的每一个角落。从秋雨泣泪的肃穆校园，踏入机器轰鸣的火热车间，我们这群半大少年，褪去懵懂稚气，跟随勤恳质朴的工人师傅，学习排版裁切、研习印刷技艺，在高速运转的机器旁，习得专注严谨，体悟匠心敬畏，触摸时代前行的脉搏。 就在这段淬炼成长的学工岁月里，十月的一个清晨，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让沉寂多日的厂区瞬间沸腾。承载着亿万人民敬仰的华主席标准像印刷底版，即将入驻五二三厂，由我们亲手印制！ 喜讯传遍厂区上下，人人振奋、万众动容。无数工人师傅自发列队厂区道路两侧，身姿挺拔、神情庄重，静静迎接这份特殊而神圣的使命。我伫立在沸腾的人群之中，望着一张张历经岁月风霜、肃穆又炽热的面庞，终于读懂何为赤诚，何为郑重，何为举国同心的庄重与期许。 这从来不是一份普通的印刷工序，这是以匠心为笔、以油墨为墨，将领袖的面容细细描摹、层层印染，让光明与希望，跨越山河万里，送入千家万户、遍布华夏大地。久雨初晴的十月朝阳，澄澈温暖、洒满厂区，驱散了九月连绵阴雨的沉郁寒凉，化作风雨过后、山河新生的温柔慰藉。 紧随而至的惊天喜讯，彻底驱散了笼罩华夏十年的阴霾。党中央一举粉碎 “四人帮”！ 消息传来之时，车间机器依旧轰鸣作响，可所有工人的心，早已奔赴广播之下、奔赴光明之前。当播音员高亢嘹亮、铿锵有力的嗓音，清晰念出隔离审查的决议之时，偌大的五二三厂瞬间沸腾，欢声震天、群情激荡。 没有刻意彩排，没有统一组织，不知何人率先高呼呐喊，一声声激昂的欢呼破土而出，此起彼伏、层层叠加。欢呼声、呐喊声、机器敲击声、掌声雷动，汇聚成排山倒海的磅礴声浪，冲破车间穹顶，响彻长空大地。 平日里沉稳内敛的老师傅，难掩满心激动，相拥而庆、热泪纵横；常年伏案劳作、指尖沾满油墨的女工，挥拳欢呼、喜极而泣，笑意与泪光交织在质朴的脸庞。彼时车间弥漫的淡淡油墨清香，不再是寻常的工业气息，而是涤荡阴霾、迎来新生最醇厚、最热烈的庆功酒香。 风起一九七六，岁刻山河记忆。这一年，华夏山河痛失伟人，举国同悲、举国同泣；这一年，十年风雨阴霾散尽，万象更新、山河启明。 这一年，我十七岁。从秋雨之中垂泪伫立、懵懂悲戚的少年，蜕变为车间之内振臂欢呼、心怀希望的青年。命运与时代交织，将我从沉悲伤恸的此岸，稳稳托举至光明新生的彼岸。而横跨悲喜的这段青春长路，是漫天秋雨、滚烫热泪、烟火人间与油墨匠心，共同铺就的时代征程。 五十年岁月流金，五十年山河更迭。昔日益店高中的旧校舍，早已湮灭在岁月尘烟里；五二三厂此起彼伏的机器轰鸣，也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世事变迁、风物更迭，人间万般皆可老去，唯独那年秋天的回声，穿越半世纪风霜，从未消散、从未远去。 它藏在每一次捧读《毛选》的温热指尖，藏在每一位亲历岁月的老者眼底深处，藏在渭北平原岁岁往复的秋风里，藏在华夏大地生生不息的山河风骨与家国信仰之中。 今夜秋风再起，独坐孤灯之下，晚风穿窗、秋意绵长。恍惚之间，五十年岁月瞬间倒流。我再次听见了一九七六年秋日午后，那穿透长空的肃穆广播；再次望见了那场笼罩关中大地、举国同悲的绵绵秋雨；再次触摸到了车间油墨滚烫的温度，触摸到了一个时代落幕与新生的滚烫记忆。 山河不负伟人，岁月不负初心。谨以此文，致敬刻骨铭心的一九七六之秋，致敬风雨同舟、默然坚守的万千国人，致敬永远扎根山河、永远活在亿万人民心中的伟大领袖毛主席！ 念奴娇·五十秋祭渭原秋老，望长空、云暗箭括山月。忽听哀音堂上起，悲泪暗流悲切。素服缠身，白花沾雨，列阵声呜咽。苍天无语，泪和秋雨同泄。转瞬五十春秋，青丝成雪，往事何曾灭。犹记学工车间里，机转朱砂温热。夹道欢腾，新图初印，万众心如铁。阴霾消尽，山河长记英杰。 作者简介 徐晓锋，笔名金文丰，中共党员，陕西岐山本土作家。现为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渭滨区作家协会会员，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中文月报》《辽河文学》签约作家，中国诗人作家档案库认证会员、大中华诗词论坛栏目首席顾问，深耕西府文学创作多年。 作者生于岐原沃土，定居陈仓故里，自幼浸润周原千年礼乐文脉，扎根关中大地，深耕西府乡土。创作始终立足周原历史底蕴、关中乡土民俗与丝路地域文化，坚守乡土文学初心，以笔墨寄故土、以文字传乡情、以文心续文脉。创作视野开阔、题材多元，涉猎古典诗词、乡土长篇、历史纪实、现实散文等诸多领域，文风兼具周原文脉的古朴厚重与人间烟火的温润细腻，字字皆藏西府风情，句句饱含人文温度。 从业至今，斩获多项全国性文学赛事大奖，获评杰出诗人、文化摆渡人等荣誉称号。海量原创作品刊发于各大主流文学刊物与官方文学平台，多部长篇著作、诗词专辑正式出版发行，数千篇精品作品全网连载，常年以笔墨记录西府风物百态，以文字赓续华夏千年文脉。 个人完整作品总目录 一、诗词专辑 《一壶诗梦》（上下卷） 二、长篇小说 1. 长篇言情小说：《早谢的花蕾》《风雨港湾》2. 长篇历史小说：《马帮赤影》《烽火铸魂》3. 长篇励志小说：《龙凤飞舞》4. 长篇乡土史诗：《凤鸣岐山》 三、纪实文学 《华夏龙章》 四、短篇小说集（短篇精品合集） 《洛神赋》《只此青绿》《渭水泣魂》《槐原周礼》《周原墨韵》《剑岭恩缘》《临窗听雨》《渭水长歌》《周原烟火》《石鼓山下的小鼓匠》《岐韵弦歌》《西凤遗韵》《槐脉杨村》《戈壁青魂》《渭水春潮》《渭水寻亲记》《凤栖周原》《红窗秦月》《寻花问柳》《凤归渭水》《债海迷津》《凤鸣晚晴》《王小二过年》《周原一跪》《半生寻爱》《一念沉沦》《晨昏长情》《摩旅奇缘》《红妆苦渡》《家和万事兴》《故影迷踪》《代驾的代价》《渭水破谎》《风雨情澜》《市井迷局》《君子与小人》《爱的岁月》《寒宵遇合》《奇宝双姝》《岐山擀面皮》《西岐醋魂》《岐山空心挂面》《岐山醋粉》《初吻印记》《红颜知己》《麦客媳妇村》《西岐肘花》《岐山臊子面》《文王锅盔》《徐氏御京粉》《渭水悲歌》《红颜祸水》《童养媳》《指腹为婚》《赵氏豆缘》《一诺千金》《换亲记》《心痕旧约》《绯唇谜案》《金陵遇知音》《眉痕刻雪》《瑶池棋盘山》《桌角墨痕》《璀璨人生》《补气风波》《匠心人生》《月色沉沦》《香火残脉》《春醉人间》《岐韵芳声》《西府求家》《碰瓷的代价》《修心如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