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两条巷道

二十千里

<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是甘肃东南部黄土高原上的一个乡下村庄。它位处渭河的二级阶地之上,背靠瓦窑坡,脚蹬渭河水。一条乡道纵贯全村,有许多曲曲折折的小巷道(老家人称hang tao)。其中两条与我息息相关,一条叫赶羊套,一条叫庄西巷,两条巷道基本平行,相隔不远,由北向南交汇在乡村的官路(老家人称guan tao)上。</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村庄背靠的瓦窑坡</h3>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当年的官路(今天的乡村道,向东)</p> <p class="ql-block">  赶羊套,很可能是以前驱赶羊群上山的通道。巷道北高南低,北头是全村最高的地方,南端有一口供半村人饮用的水井(现已掩埋)。百十米长的巷道里密密扎扎的住着大小十多户人家。我出生在赶羊套26号,十多年在这巷道里出出进进,度过了美好的童年和青涩的青少年时光。回想当年,巷道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是那样熟悉,这里生活的上百口人都如数家珍。多少次走出巷道爬上瓦窑坡、馒头嘴拾柴挖草,无数次奔跑在巷道里和小伙伴追闹嬉戏,多少次穿着露尻子的破裤子、背着小花布补凑的小书包哭着笑着去村里的小学、初中上学,多少次看着满天的星辰穿过巷道徒步奔向15里外的县城求学......一切至今历历在目。1982年,从这巷道出发,考上了大学,跳出了农村,离开了黄土地,走上了与村里绝大多数同伴不一样的人生之路。这条小小的巷道装满了对父辈和我十多年满满当当的记忆,是我人生的的起点和起跑线。</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赶羊套26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赶羊套</h3> <p class="ql-block">  庄西巷,顾名思义当年是村里靠西边的一条巷道。1983年哥哥一家从赶羊套搬到庄西巷51号。1985年父亲去世,1986年大学毕业后我在外地工作,老母亲一个人在老宅生活几年后就与哥哥一家一起生活了。从那时起赶羊套老宅一直空着,现在是村里唯一的百年老宅。父母在哪,老家就在哪。庄西巷便成了我老家的第二个家。这条巷虽没有赶羊套那样熟知,但来来回回、匆匆忙忙出入无数回。三十多年来,每次回老家过年、探望母亲、兄弟姐妹团聚都在这里。曾多少次,一大家人围坐在妈妈身边回忆过往、拉拉家常、说说笑笑,度过了欢快愉悦的美好时光,想起来是满满的幸福感。这条巷子成为我中年以后探望亲人、思念家乡的回归之地。 </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庄西巷51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庄西巷(向北)</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庄西巷(向南)</h3> <p class="ql-block">  每每回到老家,总要从庄西巷51号爬上沙塄转到赶羊套,走进26号院落,摸摸斑驳的门窗和颓败的墙壁。缓缓行走在已完全变了模样的巷道里,听听久违的乡音,看看曾经熟悉的面孔,甜甜的回忆会充满整个头脑。“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十七八岁离开家乡已经四十多年,老家、老宅、老巷道一直装在心里,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故土、家乡和父母的回忆和思念却愈加强烈。</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老宅(东房)</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东房、南房</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南房</h3> <p class="ql-block">  家乡的两条巷子,一东一西,一老一新,一条承载父辈的记忆,伴我起步成长,一条承接晚辈的赓续,引我回归乡愁的港湾,像我生命里的两条血脉,虽有距离但紧密相连,血液流进同一个心脏。两段不长的巷道交汇于官路(老家人以前的叫法,现在的乡村公路)很像我的人生经纬,从苦难的童年到艰辛的青少年,最后归结到不算很成功但没甚遗憾的仕途和幸福美满的今天。</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官路(向西)</h3> <p class="ql-block"> 2026年9月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