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谷中的百合花</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726066</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摄影:谷中的百合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span></p> <p class="ql-block"> 阳光斜斜地穿过院墙的缝隙,将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些叶子已经失了盛夏时的锋芒,边缘染着淡淡的金,像被谁用炭笔轻轻勾勒过。风从不知名的地方赶来,带着远方田野的气息,拂过面颊时,竟有了丝绸般的凉意。我忽然想起李清照的词:“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但此刻并无愁绪,只觉得天地间有一种温柔的安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院角落的那丛花开了。不知其名,却认得它的固执——在所有植物都开始准备蛰伏的时候,偏偏要撑开几朵紫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夕照里几乎透明,颤巍巍的,却并不脆弱。它们让我想起童年时,老屋墙根的野菊花,也是这般不问时节地开着。那时我总蹲在旁边看蚂蚁搬运食物,一蹲就是一个下午。如今蚂蚁大概还是那些蚂蚁的子孙,看蚂蚁的人却换了好几种心境。</p> <p class="ql-block"> 季节的更替从来不是一刀两断的。夏与秋之间,总有一段暧昧的时光,像两个恋人依依不舍的吻——热烈尚未完全退去,温柔已经悄然降临。叶子们最懂得这种过渡,它们一面褪着绿,一面染着红黄,每一片都成了季节的诗行。而那几朵花,偏偏要唱反调,在众声喧哗的谢幕中,固执地献上自己的独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有些人像盛夏的蝉鸣,热闹一阵便消失了;有些人像秋天的果实,需要时间才能品出滋味。但终究,多数人都像这院子里的光影,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留下些模糊的痕迹。记得大学时同寝室的玲,总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毕业后头几年还通书信,后来渐渐就淡了。去年偶然在街上遇见,彼此竟有些认不出。寒暄几句,都是客气而疏离的。倒不如这花,年年如期而至,虽不言不语,却比许多诺言都长久。</p> <p class="ql-block"> 存在究竟是什么?看着那几朵紫色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我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它们不需要见证者,不需要赞美,甚至不需要名字。它们只是存在着,以最朴素的方式完成生命的循环。我们人呢?却总是需要各种确认——他人的眼光,社会的认可,爱的回响。像参加永无止境的考试,每时每刻都在评判自己的成绩。而花不会,它们只是开,谢了再开,年复一年,不问西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暮色渐浓,最后的光线像融化的金子,淌在花瓣上。风大了些,叶子开始沙沙地响,像是在低语什么秘密。我站起身,抖落膝上的一片落叶。它打着旋儿落到花丛旁,两种不同的生命形态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一个走向终结,一个仍在绽放。</p> <p class="ql-block"> 我们都在季节的流转中寻找自己的位置。有些人像叶子,顺应着自然的节拍;有些人像花,总要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开一开。但也许,重要的不是选择哪一种活法,而是无论成为叶子还是花,都活出自己最真实的颜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下来。那几朵花成了暗夜里的小小光点,仿佛不肯熄灭的星。我转身回屋,知道明天黄昏它们还会在那里,而我会再来看它们。在这个夏与秋亲吻的时刻,万物都找到了自己的表达。而我,一个普通的观看者,也在它们的沉默中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回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