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菜园子

荷风知意

清晨的阳光刚翻过院墙，我就溜进妈妈的菜园子，那根挂在藤蔓上的黄瓜沾着满叶的晨露，嫩刺还挺着精神，尾巴上还留着没谢干净的小黄花。妈妈总说这根黄瓜留到今早摘，脆甜得能咬出满口腔的鲜气，我盯着它看了三分钟，最后还是咽了咽口水忍住了手。

园子角那棵茄子我盯了快半个月，今天终于圆滚滚地把紫袍晒得油亮，光线下泛着润润的光，像妈妈藏在藤叶底下的小紫灯笼。前几天我还跟妈妈打赌说它长不成圆茄子，现在脸都有点发烫，妈妈笑着拍我手背，说园子里的东西你哄着它，它就给你长得出乎意料的好。

菜园子靠近树底下的地方摆着张旧木小凳，凳面上放着两个粗陶碗，晨雾还在竹篱笆边飘着，风裹着菜叶的清香味往鼻子里钻。我总爱蹲在这张凳子边帮妈妈择刚摘的菜，择完顺手就能端起碗，喝一口晾在边上的凉白开，那是整个夏天最舒坦的时刻。

沿着竹篱笆整整齐齐排开的菜畦里，小青菜的叶子托着圆滚滚的露珠，阳光一照亮得像撒了碎钻，边上挤着几株小香菜，嫩得能掐出绿汁。妈妈每天天刚亮就来这里浇第一遍水，她说这些小秧苗贪凉，趁着晨露未散喝水，长出来的菜才带着鲜劲儿。

靠南边的竹篱笆爬满了瓜藤，卷着嫩黄的小须子勾着竹竿往上绕，挂着的小瓜崽圆乎乎的藏在叶子底下。这是开春妈妈亲手搭的架子，当时我还嫌竹竿搭得歪歪扭扭，现在藤叶爬满了整面篱笆，风一吹就晃出满院的绿意，连墙根的老瓦片都沾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