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见凤凰城

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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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3144063

　 湘西四月，来看凤凰。

阵雨后，沱江的水汽氤氲成雾，把整座凤凰古城揉成了一幅泼墨山水。游船从“湘见•沱江北码头”启程，经二十多分钟航游。看过一众诗意的桥，抵达终点沙湾码头，于此，游湘西沱江正式切换到看凤凰古城。

　　眼前的古城，因背靠的山形轮廓像展翅的凤凰，从明朝就有了凤凰营之名。官方的《湖南省志》写得明白，“凤凰营，即凤凰山”，城靠山得名。民间版本更浪漫，说远古有五彩凤凰从天而降，飞过之处瘴气散尽、草木萌发。古城背靠的南华山，活脱脱就是那只展翅凤凰，头朝沱江，尾倚群山，凤凰城的名号简直就是老天爷赐予的。

于沙湾码头舍船登岸。一抬头，一座朱红墙面的建筑雄峙于江岸，导游说：这是明末清初由江西商帮集资修建的万寿宫。如今已是凤凰籍著名画家黄永玉艺术馆。都说凤凰在沈从文的书中，在黄永玉的画里。没想到，与古城第一个正式照面，见的正是黄永玉这位叼着烟斗的湘西老顽童。

馆内正中，是黄老的铜像，手里永远端着那只标志性的烟斗，正笑眯眯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展厅分好几个篇章，有“家乡有个黄永玉”；“智慧人生，画坛鬼才”；“黄永玉的文学行当”等。绕着走一圈，就像读完了一部浓缩的湘西美学史。画照随性泼辣、大胆天真，俏皮可爱、彩色浓烈。

其中《凤凰两岸》山水长卷，是一卷寄文化记忆与身份认同的视觉家书‌，题跋中流露着“让外人羡慕我有这故乡”。这里还留有黄老“我的心，只有我的心”的自述诗，与他捐建“风雪雨雾”四桥、捐建艺术馆的赤子心绪一脉相承。有人说这是“挂在沱江岸壁上的美学宇宙”，我觉得倒像是一坛封存了湘西精魂的老酒，辣嗓子，却回味无穷。

出馆便踏上了石板街。刚被雨水浸透的石板，泛着幽光，像一面面古铜镜，映着两岸吊脚楼的错落剪影，这便是所谓的“水城映像”了。

一路走，一路瞧，城中招牌的名字也颇有意趣，什么很文艺的“南禾北木”花事，很朦胧的“逃往乌托邦”咖啡，仿佛推门进去，真能逃到另一个时空。穿过东关门，“九品阁苗人制灶”飘出香气，“霸王茶姬”门前排着年轻人，就这么不知不觉，竟转到了著名的虹桥之上。

原来桥上别有洞天，这哪里是桥，分明是一座水上街市。三拱牌楼悬着长联，‌上联：今宵皓月，谁在回龙潭上，华灯楼船，彩影荡漾，弦歌映山映水；‌下联：照眼春阳，廊桥正午时分，醉客雅旅，游侠高僧，靓景如梦如诗。‌“虹桥”二字端居正上。

热闹应景的排面，底色上写着雅致。

　　人流穿行摩肩接踵，热闹得紧。于此远眺，万名塔静立在烟雨里，与满城绿植相映，美得叫人不敢高声语。这情景，最容易让人想起沈从文给张兆和情书里那最美的一句：“我这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此刻，虹桥上来来往往的人，是不是也在寻找那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呢？

　　正出神，耳麦里传来导游的解说语：关于虹桥，民间传说＿＿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听闻湘西凤凰的沱江与南华山，有一条巨大的龙脉，担心有人与其争天下，下令在龙颈处修建桥梁，用来“斩断”龙脉，虹桥应运而生。从此，凤凰尚武风习渐消，文昌大盛，成了一方文学重镇。如今桥上游人如织，笑语喧哗，只剩下满城温柔与烟火。

传说就是传说，当不得真，听听就好，入戏别太深。‌‌‌

下行，不知不觉竟过了沱江，过"伴•醒"门店，至升恒门。穿东关门洞，便闯入了古城的核心腹地。

一路慢行，历史的褶皱里首富故居、城隍庙、天后宫、苗源堂的门挽次第铺展。从陈宝箴世家，到雷雨田艺术馆、提督府，路径兜兜转转，最终抵达神凰风景广场附近，终寻得无数人心中的圣地——沈从文旧居。

这是座不大的四合院，青砖黛瓦，朴素得像是先生笔下某个乡下人的家。堂屋正中是先生的画像和塑像，眉眼温润含着笑意，带着几分湘西人特有的倔强与腼腆。展柜里，《边城》的手稿静静地躺着，那些蝇头小字，曾经构建了一个那么完整、那么令人神往的湘西世界。

那些关于翠翠、关于傩送、关于那条河的干净文字，后来汇成了《湘西散记》，成了无数人寻梦的引子。先生一生著文，将故土的血肉化作汉字的精魂，让一座城活在了无数人的心尖上和乡愁里。

他过世时，远在美国的妻妹张允和女士曾寄联评价其一生，：“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真的恰如其分，恰如其人，现刻于墓碑，成为绝响。

　　带着一丝怅然离开，至凤凰百年筸军展览馆，本想挖挖湘西旧有的百年筸军骁勇善战，忠勇血性、不畏牺牲的尚武特质，可惜馆未开，只看到门上“天开图画，人出凤凰”的精短门联，寥寥八字，道尽此地山水灵秀与人文风流。

终于走到了朱镕基前总理亲题的"凤凰城"标志牌坊。仰头看了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像，在古城关墙的环侍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扶摇直上。

打卡拍照完，进入南华里苗人街。入口处苗族银饰、非遗蜡染美仑美奂，显眼的立柱四面图文尤为醒目，分别是：文以载道、武以报国、民族瑰宝，不忘党恩四个版块，高度浓缩了凤凰的人杰地灵与历史巨变。

一城山水，半卷人文。一万个人来凤凰，就有一万种遇见的方式。而我看凤凰的缘，在风景，更在人。

凤凰城，终究是人间的城。

九月游学作品：

瀑上芙蓉镇

沱江夜与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