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飞瀑伴车行——挪威游记（二）

迎新

　　 一觉睡到自然醒，两天旅途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吃过早餐，收拾好行囊，离开民宿时把房门钥匙放在了餐桌上，短信告知房主并致谢道别。

搭乘公交转乘火车，历时一小时，到奥斯陆飞机场已经十一点了。在火车上遇到了几位来挪威参加展会的国内同胞，闲谈旅途感受，她们说挪威哪哪都好，只是物价实在高昂。其实她们是公务出行，每天有300美元的补助，可她们还是切身感受到了这里高物价的压力。

　　在机场租车公司，租了台丰田越野车，租期四天，租金700英镑。为了避免麻烦，一并购置了全险350镑。还车时又被扣取150镑，用于支付全程过路费与停车费。后来还有几次加油150镑，此行用车折合人民币总计1.25万余元。

正午十二点，我们驶出机场停车场，很快驶入E16公路。这条公路连接首都奥斯陆与西海岸港口卑尔根，全程625公里。道路穿行于斯堪的纳维亚群山之间，翻越层叠山峦、幽深峡谷，穿过森林、隧道与瀑布，一路尽览峡湾山野风光，绝对是挪威东西走向的黄金景观大道。

　　奥斯陆市坐落于奥斯陆峡湾之畔，海拔仅20余米。驱车向北不远，便登上了霍尔门科伦山地，海拔抬升至370余米。奥斯陆是名副其实的森林之都，三分之二的土地都被森林所覆盖，走出城区，便是连绵不绝的针叶林海，分外养眼。

　　挪威国土面积38.5万平方公里，国土形态极为狭长，南北直线距离约1750公里，差不多等同于北京到广州的直线距离，是世界第二狭长的国家（智利居首位，南北长达4350公里）。东西最窄处仅4公里有余，最宽处也不过430公里。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纵贯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全长约1700公里，构成挪威与瑞典天然的地理分界线，山脉西侧为挪威，东侧便是瑞典。

受时间所限，我们舍弃了北部的行程，只打算从挪威第一大城市奥斯陆自驾前往第二大城市卑尔根，往返里程约1200公里。

　　挪威地处高纬度地带，本土疆域横跨北纬58°至71°。即便是国土的最南端，纬度也比我国漠河还要高出5度，相当于再向北行进七百多公里。北端则远在漠河以北两千公里之外。

奇妙的是，北大西洋暖流滋养了这片土地，使得挪威沿海地域的气候比黑龙江还温润，也孕育出这里青山翠谷、飞瀑流泉的山野盛景。

　　E16公路不但是自驾者心中的景观大道，也是摩托车旅行者的天堂。沿途时常遇见结伴骑行的骑士，八九人乃至十几人结成车队，呼啸而过。青山作伴，长风为友，一派洒脱不羁。可在心生羡慕之余，也不由得为他们担着心。

　　车行一个半小时，我们停靠在一处St1加油站，稍作休整、简单用餐。这是北欧本土大型连锁能源品牌，在E16这条自驾主干道上十分常见。

路边标牌标注：95号汽油22.27克朗/升（折合人民币16元/升），柴油24.77克朗/升（折合人民币17.8元/升），站内还配备电动车充电桩。

　　汉堡🍔售价19.9克朗，热狗🌭最高售价79克朗。我们选购了几份25克朗（折合人民币18元）的热狗，女婿另买一份三文鱼卷。温热的面包裹着香肠，简单的滋味，恰是旅途里惬意的小食。

　　用餐时偶遇一家外国游客，彼此问好，而后各自启程。未曾想，之后在多处景区再度相逢，每次相遇都会微笑致意。旅途邂逅，辗转偶遇，世事自有奇妙之处。

　　继续向西前行，见到一座霍尔老教堂，停车细观。这座红漆木构教堂建于1924年，复刻古老斯塔夫木板教堂的形制，三角尖顶，朱红木墙，静卧于青山绿野之间。北欧传统木构建筑，将维京遗风与基督教人文融为一体，古朴而庄重。

　　汽车穿行挪威山地，路旁不时掠过特色山地木屋。原木构筑屋身，屋顶铺着厚厚的青草。草顶天然隔热御寒，是挪威先民适应严寒多雪气候，传承千年的营造智慧。

不少小屋门前立有旗杆，挪威国旗在山野微风中轻轻飘扬，这般朴素的画面，蕴藏着当地人质朴深沉的家国情怀，令人心生感触。

　　听闻这条公路常有野生驯鹿出没，可惜此行无缘遇见。沿途只看见羊群悠然散布在荒原之上，低头觅食，天地辽阔，一派静谧安然。

　　在车上睡了一小觉。醒来望向窗外，忽见远处山顶一片莹白，我不由脱口问道：“你们看，远处那是雪山吗？”女儿答道，那是冰川，我们可以下车走近看一看。

　　上网查阅才知晓，我们已然置身欧洲最大的高山苔原高原——哈当厄维达高原。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苔原旷野，远方便是挪威第六大冰盖，面积约73平方公里的哈当厄尔冰川。辽阔天地之间，冰川静卧群山之巅，苍茫壮阔，震撼人心。

　　这座冰盖，处在挪威东西两大水系的分水岭，冰川融水分别流向东西两侧，是重要的淡水资源。受全球气候变暖影响，冰川正持续退缩、厚度不断消减。

经典影片《星球大战5：帝国反击战》中冰雪星球霍斯（Hoth）的外景，正是在此冰川取景拍摄的！不少星战爱好者不远千里，专程来此打卡。

　　我们请身旁同样驻足观景拍照的一位外国年长游客帮忙，拍下了合影。

　　陆续有几辆载着游客的车子从此经过，见我们驻足观景拍照，也纷纷停车拍照。其中一位包头的中年女士下车问道：“你们在拍什么？”那位老年游客答：“冰川。”女士又问：“什么是冰川？”老年游客缓缓一字一句答道：“冰…川。”听罢，那女士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便回到车上，留在车内的男子没有下车，随即驱车离去。

　　哈当厄维达高原平均海拔逾千米，素有“挪威的屋顶”之称。它是北欧面积最大的高山高原，也是挪威本土最大的国家公园。这片3422平方公里的辽阔台地，荒原平坦广袤，几乎不见林木，遍地苔藓、乱石、溪流与湖泊，是亿万年冰川雕琢而成的大地。

　　此地人烟稀少，大片区域并无定居居民。这里是欧洲最大野生驯鹿种群的栖息地，公路上时常能偶遇野生驯鹿。高原北端矗立着哈当厄尔冰川，荒原与冰原交相辉映，尽显北欧大地雄浑苍茫的独特美感。

　　这里的风很大，旷野长风裹挟着冰川的寒气，凛冽刺骨。香香戴上帽子，跑到近处小河边，伸手掬起一捧溪水，回来告诉我们，这里的水很凉。

　　稍作停留，我们继续驱车前行。

　　行至沃斯岔路口，我们驶离E16公路，转入7号景观公路，去往著名的沃尔令斯大瀑布。

　　傍晚6点，来到挪威久负盛名的沃尔令斯大瀑布 。瀑布坐落于高原边缘的毛博达伦峡谷，总落差182米，水流自高山断崖奔腾而下，轰然砸入幽深峡谷，隆隆的水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立于悬崖观景台，脚下激流奔涌，白浪翻卷。飞瀑轰鸣震耳，水雾扑面而来，人仿佛置身于山河奔涌的怀抱之中。

　　香香很小的时候我们教她诵读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句。可惜，如今她已经记不清了。

　　我们沿着步道，走遍各个观景台。凭栏远眺，俯瞰白浪翻涌，岩壁苍翠。呼吸着温润清新的空气，感受裹挟水汽扑面而来的山风，真切体会到大自然磅礴原始的力量。

　　十岁的香香初见这峡谷飞瀑，满心欢喜。她兴致勃勃举着相机，不停按下快门，记录奔涌的瀑布与连绵青山。

　　两岸群山壁立，河谷蜿蜒。冰川融水奔涌至此，自断崖轰然跌落，卷起漫天水雾，轰鸣着向着峡谷深处滔滔而去。

　　我们坐在峡谷边的长椅上，眼前青山如黛，晚霞似锦，水雾氤氲，涛声如歌。静静欣赏这幅雄浑的北欧山野画卷，心中满是惬意安宁。

　　即将离开瀑布景区的时候，香香看到路边站着一尊挪威传说中的山妖，立刻兴奋地跑过去，要和这位山野精灵合影留念。

　　转眼已是晚上八点。辞别飞瀑，继续向西而行。此时伴我们前行的，正是高原融水汇聚而成的峡湾。高纬度地区黄昏姗姗来迟，漫天霞光铺洒在峡湾之上，将山野晕染成温柔的金色。

　　落日缓缓沉入峡谷，金光铺满水面。远山静默伫立，水面澄澈如镜，流云与落日尽数倒映在深蓝碧波之中。挪威峡湾的黄昏之美，令人陶醉不已。

　　晚上9点，我们抵达厄尔峡湾畔知名的田园小镇洛夫图斯。小镇静卧峡湾东岸，背靠云雾缠绕的群山，常住人口仅有600人，小巧而静谧。

沿着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盘旋向上，几番辗转，我们终于来到半山腰一栋两层民宿。房主是位护士，她常驻在卑尔根市内。屋内空间宽敞，设有三间卧室、两处客厅，还配有健身房、双厨房与餐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最让我们心生欢喜的，是这里无与伦比的开阔视野。推开窗，整片峡湾碧水尽收眼底，青山层峦叠嶂，云雾在山谷间缓缓游走，远方福尔格冰川的雪峰遥遥可见。屋内舒朗宜居，屋外山海如画，这便是我们在洛夫图斯小镇的温馨居所。

　　小镇东侧的福尔格冰盖，是挪威第三大冰川。千万年层层堆叠的坚冰，造就了这片壮阔冰原。冰川融水顺着山谷奔涌而下，汇成溪流与飞瀑，一路注入脚下的哈当厄尔峡湾。

正是这片巨大冰川，历经漫长岁月雕琢，塑造出峡湾一带秀美的山谷与海岸。耀眼雪峰矗立在青翠群山之间，云絮时而散开，露出洁白冰峰；时而又将雪山轻轻笼罩，悠远神秘，引人无限遐想。

　　挪威八月的夜晚，十点钟天色依旧没有暗下来。夕阳余晖晕染西边天际，漫天绚烂的火烧云铺展在空中，仿佛在预示，明日定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我们一家人站在山间路边，静静凝望这片层叠远山与绮丽晚霞，早已将旅途的疲惫忘在脑后，久久不愿回屋歇息。本想立刻将这般美景分享给国内亲友，奈何此地与国内有着六小时时差，只好暂且作罢。

　　心情好，醒的早。不到7点就起床了，看着窗外如画的美景，开心的不得了。

　　抬眼望去，辽阔的哈当厄尔峡湾铺展于眼前，群山被团团白云缠绕。远处岸边，乌伦斯旺教堂的尖顶静静矗立，青山碧水相映，一派悠然恬淡的北欧山野晨光。

　　清晨的洛夫图斯天光澄澈。香香在民宿露台欢快地舒展嬉戏，又蜷进藤编吊椅，伴着微风轻轻摇晃，自在惬意。

露台之上清风徐徐，女儿与女婿捧着温热咖啡，悠然享受峡湾晨光。女婿时而凭栏远眺，凝望云雾环绕的群山与碧波荡漾的哈当厄尔峡湾；时而安坐户外沙发，静静守望远山碧水。

　　女儿或是倚栏眺望云海山峦，或是裹上薄毯窝进吊椅，杯中咖啡氤氲升腾，漫出醇厚香气与淡淡暖意。

　　峡湾水畔那座乌伦斯旺石教堂，已经静静矗立七百多年，自中世纪起，便忠实守护着这片土地与水域。

当地流传着一则古老传说：冰川所在之处，原是一片富饶山谷，曾建有七座教堂。后来人们日渐骄矜，天降连绵大雨，山谷被封冻掩埋，化为广袤冰川。相传冰川之下，依旧沉睡着昔日的村庄与教堂。

　　挪威最伟大的作曲家格里格，曾在此专门搭建一间小木屋，常年栖居于此。远山、碧水与冰川的景致源源不断给予他灵感，许多饱含挪威山野气息的旋律，便诞生在这片山水之间。

白屋临水，古教堂依山，冰盖遥遥横亘天际。峡湾的风景里，既有大自然雄浑壮阔的底色，也藏着千年的传说与动人乐章。

　　早餐过后，我们漫步洛夫图斯小镇。码头的木质栈桥伸向碧绿水面，岸边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渔船与游艇。没有熙攘人流，不见市井喧嚣，小镇安然静谧，只有峡湾清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我们坐在水边石堤上，澄澈碧绿的峡湾就在脚下，波光轻轻荡漾。抬眼望去，一排排洁白的北欧木屋依山错落铺展，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白屋依山，碧水临岸，安静的码头，泊好的小船，还有被流云半掩的群山，拼凑出地道的挪威峡湾画卷。

　　小镇中心设有休闲广场，一座波浪造型的木质艺术装置，是供孩子们嬉戏的游乐设施，香香一见便十分喜爱。

　　山坡之上，排列整齐的苹果树🍎层层铺展，一直延伸至云雾缠绕的群山深处。洛夫图斯是哈当厄尔地区有名的“水果之乡”，也是挪威最大果区的核心小镇，盛产苹果、梨与李子。当地两大特产便是鲜榨苹果汁与低度苹果酒，房东特意在餐桌上留下两瓶，请我们品尝。

白屋、碧水、青山、冰川、古教堂，还有山间代代相传的古老故事，都深深地留在了我们的旅途记忆里。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洛夫图斯小镇，驱车一小时，我们来到哈当厄尔峡湾边的沃斯旺恩小镇。

这里就是享誉世界的VOSS芙丝矿泉水的故乡。VOSS的取水泉眼其实并不在此处，而是在位于挪威南部的艾夫兰，但“Voss”这个名字，取自这片沃斯山谷。是千万年冰川雕琢大地，融水层层穿过岩层砂石自然过滤，孕育出这片不染尘嚣的山水。

上世纪九十年代，两位挪威好友，一人留守故土，一人远赴美国。身在异乡的友人念念不忘家乡山泉清冽的滋味，于是二人决定，将这份来自故土的纯净之水推向世界。他们借用沃斯这片净土之名，打造出这款风靡全球的天然泉水。沃斯旺恩小镇，也因此成为所有VOSS爱好者心中的精神故乡。

沃斯文化中心前巨大的VOSS字母雕塑，是小镇赠予远方来客的地标。伫立沃斯湖畔，群山静默，湖面如镜，眼前这片湖光山色，正是VOSS想要传递给全世界的挪威纯净。

　　沃斯湖面积7.69平方公里，是冰川馈赠给山谷的一汪碧水。一万多年前冰川消退，造就了这座狭长的冰蚀湖。经年累月的冰川过滤，赋予湖水澄澈、纯净与甘冽。沃斯湖静卧群山环抱之中，湖面宛若镜面，将青山草甸尽数揽入怀中。

　　沃斯素有挪威极限运动之都的美誉，沃斯湖便是天然赛场。夏日湖面之上，桨板、风筝冲浪、滑水轮番上演；待到冬日湖面冰封，当地人便在冰面溜冰，围坐篝火欢聚。诸多欧洲水上赛事，都选址在这片澄澈湖面举办。

　　这里更是滑翔伞爱好者的圣地。每到六月，沃斯都会举办享誉北欧的极限运动周，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奔赴山谷，漫天缤纷的伞花就会随风起舞。

我们在弗莱舍酒店前这片草坪停留的短短一小时里，就有数个滑翔伞徐徐降落眼前。仰望那乘风而来的身影，心中满是敬佩，也生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心动。

　　湖畔的弗莱舍酒店始建于1889年，是挪威极具代表性的老牌度假酒店。百年之前，欧洲贵族就坐着火车远道而来，下榻于此。众多知名作家与艺术家也曾在此小住，沉醉于沃斯湖的湖光山色。

　　驻足弗莱舍古堡酒店门前的茵茵草坪，抬眼即是松恩峡湾澄澈的蓝天白云。一家人席地而坐，拥抱山谷间清爽的风，享受这段温柔惬意的时光。人生得此片刻安宁，夫复何求。

　　沃斯不大，镇中心仅有六千居民，整个市镇人口不过一万五千余人。镇子虽小，却是挪威峡湾腹地重要的交通枢纽。奥斯陆往返卑尔根的铁路与E16公路在此交汇，前往松恩峡湾、哈当厄尔峡湾的旅人，常将沃斯作为旅途中转站。

沃斯，没有峡湾的壮阔汹涌，却藏着挪威山谷最安然的湖光山色，水质纯净，满目清新。

　　告别沃斯，我们慕名前往卑尔根郊外的凡托夫特木板教堂。

通往教堂的林间小径，古木参天，厚厚的青苔铺满地面，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一地斑驳光影，行走其间，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纯粹的森林气息。

　　挪威的木板教堂兴盛于维京晚期至中世纪（12–13世纪）。那个时代挪威刚从北欧神话信仰转为基督教，所以屋顶装上维京恶龙龙头木雕，用来驱赶邪灵，是异教文化和基督教融合的产物，整座建筑靠木榫咬合搭建，完全不用铁钉 ，鼎盛时期全国曾有近两千座。历经岁月洗礼，原汁原味保存至今的中世纪古木板教堂仅剩28座。

　　眼前这座木板教堂始建于1150年左右，原本坐落在松恩峡湾的Fortun，1883年，村里要建新教堂，这座古老木教堂面临拆毁。一位卑尔根领事买下它，全部拆解，沿着海岸长途运到卑尔根南边凡托特这片林地，千里搬家，重新拼装复原，当做家族礼拜小教堂，从此叫凡托特木板教堂。

​ 1992年，深夜遭到人为纵火，发生了震惊挪威的大火灾，整座中世纪老木构化为灰烬，只剩石头地基，成为挪威最有名的一段历史。当时一张教堂烧成焦黑残骸的照片，被用作音乐专辑《Aske（灰烬）》的封面，让这座教堂闻名世界。

　　1997年挪威人决心复原这份遗产。工匠翻阅老照片、图纸，用古法，木榫拼接，使用老松木，严格忠实古代形制，完全复刻了火灾之前的模样。

教堂浴火重生，它静静地安坐于密林之中，向世人诉说着那过去的故事。

　　在林间，我们偶遇一位老年女士意外摔伤腿部。几位素不相识的游客立刻上前援手，专业急救人员徒步进山开展救护，救护车也小心翼翼倒车驶入林间接应伤者。

在这片僻静的森林之中，我们真切见识到挪威完备的户外应急保障体系。户外旅途风光再美，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离开凡托夫特木板教堂，我们驱车前往特罗尔德豪根，探访隐匿在卑尔根郊外幽静林间的挪威音乐大师格里格故居博物馆。

　　馆内咖啡馆的落地大窗，将满目森林绿意引入室内。静坐于此，浅啜一杯咖啡，耳畔仿佛回荡着百年前流淌的乐声。

　　爱德华·格里格，是挪威民族音乐的代表人物。1885年，他与妻子妮娜在此安家，一直生活到1907年辞世，如今这里已经辟为音乐博物馆。

　　这座二层小楼，就是格里格后半生的家园。他最负盛名的传世作品，是给易卜生诗剧配乐后编成的‌《培尔·金特组曲》‌，其中《晨景》《在山魔王的宫殿里》《索尔维格之歌》都是音乐会上的经典曲目。特别是《在山魔王的宫殿里》，早已成为西方万圣节最经典的古典背景音乐。香香听到这个曲子，马上跟随着哼唱了起来。

这些都是格里格在此湖畔林间构思落笔创作的。

　　沿着林间小径走到湖畔，一间红漆小木屋静立于草木之间，这便是格里格专属的作曲小屋。

为寻觅一处不受打扰的创作天地，格里格特意修建了这座小屋。每当想要潜心作曲，他便独自来到这间临水木屋，伏案抚琴，远眺湖光山色，诸多优美的抒情小品都诞生于此。小屋内依旧保留着当年的书桌与钢琴，面朝湖水，林木环拥，是独属于他的一方音乐净土。

　　沿着作曲小屋旁的石阶拾级上行，便可到达特罗尔萨伦音乐厅。

　　这是一间屋顶覆满青草，墙体依山嵌入林间，粗粝的混凝土与周围草木相融，是极具代表性的挪威草顶建筑。

这座现代音乐厅专为演奏格里格的作品而建。规模不大，仅有约200个座位。舞台后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演奏之时，抬眼便可饱览湖景。每逢夏季，这里常常举办格里格作品室内音乐会，乐声相伴湖山风光，意境悠远。

　　音乐厅旁的林间石径上，立着一尊格里格等身青铜雕像，还原了作曲家一米五二的真实身高。我们和众多游客一样，在此驻足留影。

　　站在特罗尔德豪根的湖畔高地，眼前便是诺尔达斯湖。澄澈的湖水静静铺展，湖岛散落湖面，远山衬着蓝天白云。

这片湖水，是格里格朝夕相伴的风景。无数个日夜，他在此静听风声与水波，把山野湖泽的诗意，凝为笔下动人的旋律。我们驻足崖边，尽情欣赏这片滋养出音乐大师的湖光山色。

　　车轮穿梭在群山峡湾之间。看过冰峰皑皑，听过瀑布轰鸣。冰川融水汇成的飞瀑，水痕尚留车窗；峡湾如画的盛景，依旧浮现在眼前；山谷间的呼啸风声，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但旅途并未止步，前方，美丽的卑尔根与迷人的峡湾正在静静等候。更多壮阔的山海盛景，仍在前路向我们招手。收拾好这一路的所见所感，怀揣满心的悸动，继续向着下一段风景前行。愿余下的行程，依旧邂逅不期而遇的惊喜，在峡湾碧波与连绵群山之间，续写属于我们的北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