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逢佳节倍思亲,教师节一天天地近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情绪萦绕在心间,随着节日的越来越近,这个思绪如潮水一般向我迫近,是的,是思念,愈发强烈的思念——思念我的小学老师孙善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是在特殊年代上的小学,前两年因为“闹革命”时断时续的,老师也因为时常被“打倒”换了好几茬,直到三年级开学迎来了一个新的班主任——孙善民老师,我们的学习才开始稳定下来,孙老师一直把我们教到小学毕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孙老师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端庄的脸庞镶着些许青春痘,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着智慧与严厉,说起话来时而缓慢、时而疾驰,句句条理清晰,正楷的板书被同学们争相模仿,步伐坚定有力,入得教室便是威严,一身的正气完全压得住那些浮躁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孙老师是威严的,课堂纪律是他首先要整肃的。他要求学生必须站有站相坐有坐姿、交头接耳是不允许的、分心走神是要被警告的、上课是不允许看课外书的,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是难能可贵的。要求是明确的,措施也是有力的:罚站自省、教杆教育、包括扔粉笔头提醒,课堂上看课外书、小画本是要没收甚至撕毁的,但这些他很少使用,更没有打骂学生,可我们竟然“自觉”地遵守了,至使我们的班级成为了学校中的一股清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班之所以有良好的课堂纪律,并不是我们屈从于孙老师的“威严”,更多的是敬而生畏。我们敬他对教学的一丝不苟,他教我们《算数》和《语文》两门主课,每门课程都教得引人入胜。《算数》课本来是枯燥的,他把枯燥的算式编成顺口溜;应用题是“深奥”的,他把深奥的内容编成故事;严肃《算数》课也能充满欢声笑语,他在与学生轻松的互动中开发着我们的心智。《语文》他教得更是得心应手,从课文的通读到段落划分,从课文的立意到中心思想,从字形的间架结构到“的、得、地”的用法,甚至如何能够快速背诵,孙老师都给找出规律,让你铭记于心。特别是对于少有的几篇文言文,他更是讲得生动有趣,使我们在以后的学习中再见此类文章不再生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孙老师高超的教学方法,并非源于他有多高的学历,而是他的勤奋与认真。这是我在一次交班级作业时,他不在办公室,我翻看他的教本时发现的。他的教本上有密密麻麻的标注,有红蓝铅笔勾画的圈圈点点,书本翻得要比我的课本旧的多;另有一本备课本,更是写得满满当当——老师教给我们一碗水,真的准备了一桶水啊!从此对孙老师更加崇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对孙老师的崇拜,使我更加努力地学习,孙老师也是对我鼓励有加。三年多的学习中,我的作文孙老师几乎每次都要当做“范文”朗读、讲评的,这给予了我莫大的激励,甚至影响到我的职业生涯,我本来学的工科专业,毕业以后却从事了文字工作,以此而起步,即便是以后从事了管理工作,文章仍是我工作的基础,且孙老师严肃、认真、勤奋、努力的教学态度,默默地影响着我,深刻地教诲着我,使我不敢懈怠,老师是我的启蒙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仅如此,孙老师严明的课堂纪律,对我也是有例外的。一次自习课,我把一本课外书藏在课桌底下偷看,由于看得入迷,老师进教室也没有察觉,只感觉有人拽我的书,我又拽着不给,拽了两次的时候,同学们哄笑起来,我猛然抬头:是孙老师!我心想,坏了!孙老师一边收书,一边说道:“不就是一本破《西游》吗?哼!”果然第二天,孙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忐忑不安的我等着挨罚呢,谁知孙老师不但让那本我以为毁掉了的《西游记》完璧归赵,还另加了《水浒》和《三国演义》两本书,慈祥地对我说:“带回家看吧!”我惊诧了,遂快速把书装进书包飞也似地跑了,竟然没有说声谢谢!尽管我没有显摆,但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同学们由此认定我是孙老师的“心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心腹”就有“心腹大患”,那几个刺儿头,自己认领了“心腹大患”,有一次这几个心腹大患,偷偷喊孙老师的乳名,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听到的,这让我怒不可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敢喊你爹的小名吗?”他们却说我这是封建思想,与我吵得不可开交。我实在气不过,出不了这口气,就与带头的李同学约定单挑——到涑河沙滩上摔跤,拼个高低。结果我们大战了十多个回合,精疲力尽也难分胜负,隐约听到上课铃响了,只有收兵。迟到的我们,被拦在了教室门外,看到满身的灰土,一眼便看出这是“打仗”了,孙老师非常生气,就罚我们面壁思过一堂课,课间“审问”打仗缘由,他不敢说,我虽委屈也不好说,结果又被罚站一堂课。善用成语典故、俏皮话的孙老师,就说,你们这是皮痒痒了?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警告我不要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早晚会割倒蜀黍闪出毛猴来的,老师的话日后被我当做了座右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的学校小学初中一贯制,小学毕业就在本校升初中,孙老师仍然留在小学教课。由于习惯了孙老师的教学方法,对于初中的课程一时不适应,更是难舍孙老师,于是几个班干部就去找校长,要求让孙老师给我们代《数学》,校长杜老师一摆手:“看把你们能的!孙老师是你们的保姆?还离不开了呢!乖乖回去上课,学不好才让孙老师罚你们呢!”啊?孙老师是不是当了学校的“纪律委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两年以后,我去外地上高中去了,后来又参加工作,又外出学习,就一直没有再见到过孙老师。说实在话,我的工作单位距孙老师的学校并不远,完全可以去看看他,再听他的教导,以解我的想念。但作为被同学们认定为两个最重要的“心腹”之一的我,与已成为上海某大学教授的另一心腹相比,尚有一定差距,羞于见他,怕辜负了他的期望。直到本世纪初的那一年,我突然接到那个“心腹”打来的电话,说孙老师去世了!我不敢相信地泣问“是……孙善民老师?”“……是的!”然后无语……继而哭了,我们呜呜地哭了……天妒英才,孙老师英年早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又一个教师节悄然而至,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宛若当年孙老师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恍惚中想起离校时孙老师说过的话:“不管是我的‘心腹’,还是‘心腹大患’,我都会想你们的!”涛声依旧,师恩如海,几十年来,您的谆谆教诲,学生从未敢忘,您的言传身教,我已化作了学习、工作的动力。如今,我已退出工作岗位,回望过去,师恩常忆,对您思念的潮水时常打湿我的眼眶,惟愿孙老师在高高的天堂,身体健康、桃李芬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文采用的母校照片取自网络,特向原作者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