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熬的日子】收黄金

泰伯（湖南）9016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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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老照片翻拍

1992年4月，我在中国人民银行溆浦县支行货币发行股工作，先做管库员。当时发行股的工作除了货币发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收购黄金。那些开采黄金的老板将黄金送到人民银行。货币发行股的同志通过烧灼鉴定真假，比对确定黄金成色，然后称重，封包入库，结算资金。

烧灼是用喷灯将黄金熔化，以防止在黄金内部掺杂使假。最难的黄金成色的确定，将金块在一块特制的磨石上磨出一条金线，然后用专用色卡比对。这需要技术和经验。对我来说，92的黄金与95的黄金色泽完全区别不了。

为了防止误差，黄金收购的鉴定，称重等都是需要两个人以上操作的。像成色确定，称重都是换人复核。收购完成后，用一个专用的纸袋将黄金封存，然后入发行库内专用保险柜保管。纸袋上有重量，收购人签名，货币发行股的公章，以便盘底。

我是刚调到人民银行来不久，还没经过黄金收购的专业培训，是没有资格参与黄金收购的。但是开始是我是管库员，需要黄金入库需要管库员开启库门。后来是发行会计，需要记账和计价开票，因此也需要参与到黄金收购业务中。

因为熔化黄金常常需要很长时间，担误吃饭是经常性的事，有的黄金老板就中午请发行股的同志一起去吃个中午饭。

而收购的黄金，是支行领导和上级行查库需要要核对的内容。尤其是上级行的发行科，下来要检查称重，以及成色判定，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收购的零散黄金达到一定数量后，送省人民银行发行库。到长沙熔化成金锭，确定重量和成色，结算后就知道县支行收购黄金是亏还是盈余。我在发行部门五年时间，收购的黄金都是有一点点盈余，没有亏损过。

1995年7月的时候，上级发行科来支行查库，抽检了几包收购的黄金，发现有两包成色偏低，最大的偏差有五个点。于是立即向上级领导汇报，上级领导非常重视，组织分管发行工作的副行长为组长，抽调纪检、稽核、人事、会计、发行部门人员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我们支行。

根据初步估计，我们收购入库的黄金将亏损数万元。于是调查人员分成两个小组。一个小组将收购黄金全部重新熔炼，检查是不是有掺假问题。另一个小组由纪检、人事等成员对参与收购的发行股成员进行个别谈话。

对我的问询，大致是问了有没有参与黄金收购，有没有亲戚是黄金老板。我如实回答只是入库黄金和记账，没有参与具体的收购行为，也没有亲戚是做黄金生意的老板。他们又问：有没有吃金老板请的饭？

我老老实实地说：吃过几回。

上级再问：有没有收金老板的礼物？

我说：收过一条白沙烟，一包茶叶！

调查人员再问：吃饭时有没有请小姐？

我害怕，也很紧张，忘记了事先我们发行股的约定：承认吃饭，不承认收礼和请小姐。

于是也老老实实回答：请过。有时请一个服务员，有时请两个，但都是只负责吃饭时服务。

问话结束后，我遇到上级带队的领导，问了下，如果真亏损了会如何？领导回答是要追责，赔偿损失。

我虽然没有参与收购黄金，但是责任有多大，要不要受处分，还是非常担心。

因为黄金熔化需要时间，所以上级工作组就在支行呆了一周。

这一周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不仅害怕亏损被追责，赔钱，而且由于我承认了收礼和请小姐，其他四个同事也开始疏远我。说我是叛徒。

好在最后重新熔化的黄金中没发现掺假，而成色也误差不大。后来送到省分行，这批黄金还盈余了几千块钱。

而我因为责任不大，收的礼很轻微，只被口头批评便没有事了。

此事过后，我也在发行股工作就变得不是很开心。他们说我是胆小鬼，是叛徒。有什么事也不再与我商量。自然每年的先进也与我无缘。

好在1997年1月的时候，支行办公室缺人，我因为能写点文字而调到办公室当副主任，远离了黄金收购这个是非之地。

我虽然收的礼很少，情节轻微没受到什么大影响，但不能收礼的教训，一直伴随我从办公室副主任，到主任，纪检组长，副行长，主任科员，直到退休，清清白白地再也没有收过别人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