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开花儿落

钱少南

院里的梅树又是一年花开。我搬出竹凳倚在阳台，数着日头等一个人，盼他循着暗香归来，看枝头第一朵金粒炸开。可等到繁花满枝、盛景最浓的那几日，巷口的青石板上，始终寻不到他的足迹。

风把花香气吹得满街都是，我疑心他一定嗅到了这股清甜，却终究没有转身拐进这条巷子。

等花瓣开始打卷、成片成片往泥里坠，他才拖着箱包从墙外路过。我追上去，嗓子里滚出那句憋了许久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他却把衣领竖起来，说“风太大，听不清什么歌”。

此后便是花开花落，一年叠一年。我守着空枝等信，等白头爬上鬓角，曾经那句“我会来”的承诺，也慢慢变成了“我会变”的托词。最后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像落花覆在鞋面上，掸不掉，也留不住。

到这时方才恍然：有些人并非不幸错过了花开的时节，而是从一开始，就刻意躲开了种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