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画家穆永瑞笔下的人物:传神、载道、纪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宗春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你问DeepSeek:“穆永瑞是谁?”它会这样告诉你:“穆永瑞是一位在新闻美术与国画创作领域都有深厚造诣的当代人物画家。”——看到这句话,你不得不佩服人工智能遣词用句的严谨和准确。若是让记者来介绍穆永瑞,十有八九要冠以“著名”二字。而在人工智能看来,对于穆永瑞 “著名”这个词已经不够用了。因为它知道:2001年,他创作的《达摩》入选国家级典藏巨册;2003年他捐赠的《时珍采药》,被中南海收藏。2017年,他的艺术作品和他的形象,已经在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大屏上闪耀亮相了。历史上对画家的最高赞誉,莫过于“驰誉丹青”了吧。而穆永瑞,可以说十年前就 “名扬海外”了。</p> <p class="ql-block"> 穆永瑞的人物画:传神</p><p class="ql-block">在我看来,中国画的人物画是难度最大的。因为画人,首先要熟悉人体结构,骨骼呀,肌肉呀,黄金分割、人体各部的比例呀等等,这样画出的人物才能比例准确、动作协调,此外,还要有扎实的素描和速写的基本功。而这些,正是穆永瑞的专长。 他笔下的人物,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那就是:传神。</p> <p class="ql-block">凡是知道穆永瑞的人,大都知道他在人物画上所取得的成就。他曾经以画农村小姑娘而著称。他笔下的农家小姑娘质朴而宁静,身上充满着浓厚的乡土气息:背着割草的箩筐,手捧着可爱的小兔儿。她们身上穿的衣裳,既不华丽,也不漂亮,甚至都不怎么合身。她们的头上,连个发卡也看不到,顶多是一方朴素的头巾。但她们都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从这扇窗户里,你能看到的只是清纯和宁静。</p> <p class="ql-block">穆永瑞也画古人。他笔下的古人更是富有鲜明的特征。通常,画人物的画家有个通病,那就是千人一面:画出的老子是这个长相,画出的祖冲之也是这个长相,李时珍呢,还是这个长相。画的是谁,全凭画外的标签。若问画家画得像吗?当然也像,像画家自己!而穆永瑞笔下老子、庄周、杜甫、李白、苏东坡……一个个深沉含蓄,神情凝重,但是,每一个都有着明显的辨识度,绝不会让观者错认。奥妙何在?因为穆永瑞画人物,并不在五官、相貌上费心思,而是注重他们的神情。这也有道理:谁知道千百年前的古人究竟长什么样?穆永瑞的画法是:把人物置于特定的故事之中,让人物动起来。举琴含悲欲摔的,知是悼念知音的俞伯牙;点睛之后青龙腾飞的,不用说那是张僧繇;童子扇火煮、主客举杯细品的,原来是茶圣陆羽;遥望瀑布挂前川的,自然是李白;坐在风筝之中著书立说的,则无疑是曹雪芹了。</p> <p class="ql-block"> 穆永瑞的人物画:载道</p><p class="ql-block">穆永瑞笔下的人物不仅是动态的,而且是有思想的。所以,观赏他的画作,须用心读。看那幅《大山的希望》,绿色的群山之下,一群可爱的孩子面带微笑、满怀希望地注视着前方——前方,大概正在施工建设吧。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因为他们的家乡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你没看见:远处,高架铁路桥已经跨越山涧了吗!大山的希望在孩子们的目光中,也是在孩子们的身上。这幅画,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再看那幅《读书图》,画面的视觉中心,是屋檐下一扇敞开的窗户。从窗口看进去,油灯旁,坐着一老一小,是爷孙俩吧,他们手捧书卷,老者在讲,幼者在听。从人物所在的环境,可以知道他们所在的季节和时间:房前屋后,绿树成荫,枝繁叶茂,说明正值盛夏;东方,朝暾初上;篱笆上,雄鸡报晓,说明他们已经读了一夜的书了,但却没有丝毫的倦意。画上的题字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是啊,少时不读书、不努力,老大“书到用时方恨少”,只好“徒伤悲”了。文人讲究“文以载道”,穆永瑞的画里,原来也是有“道”的。</p> <p class="ql-block">穆永瑞画的《卧薪尝胆》,堪称是集思想性、艺术性为一图的佳作。画中的一位古人披衣而坐,身下是散乱的柴草,身旁是一盏如豆的油灯;房梁上垂下一物,绿色的——不用说,那是动物的苦胆。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画中人是春秋时的越王勾践。他的国家被吴国灭了,他本人做了俘虏,他发誓要报仇。为了激励自己,他每天睡前、醒后,都要尝一尝苦胆的味道。经过长期的韬晦,发愤,他终于报仇雪耻,打败了吴国。《卧薪尝胆》画中的勾践,正斜视那只悬挂着的苦胆。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观赏者可以自己去揣摩。这幅画太传神了,也太有思想了。</p> <p class="ql-block"> 穆永瑞的人物画:纪实</p><p class="ql-block">穆永瑞多年从事美术编辑工作,画的最多的,是报纸上的插图。我和穆永瑞的密切交往,始于1986年。那时,他已经是北京日报的美术编辑了。我先是负责编周末版,后来办京华周末。在众多的社会新闻报道中,常常有穆永瑞创作的题图和插图。读者称赞京华周末图文并茂,这其中的功劳,有一半是属于穆永瑞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道是:一图胜千言。在还没有实现激光照排的年代,照片在报纸上的效果不如插图。而我更喜欢用穆永瑞插图的原因,是真实,是准确。我特别佩服穆永瑞的社会观察力和他的记忆力,他的眼睛简直就是照相机。我想要个在街头等人雇佣的小木匠的插图,只见他寥寥几笔,一个坐在马路涯子上的小木匠就出现在纸上了:小木匠身边立着两把锯子,身前,是几片小木板,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他画得如此真实、准确,令我拍案叫绝。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给《卖被套的孩子》的插图。那是八十年代末北京街头出现的一景:一个个十几岁的少年,有男孩也有女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用带有南方口音的童声边走边吆喝:“买被套!”</p> <p class="ql-block">稿子是一位记者采写的。穆永瑞看了稿子之后,不假思索就画了出来:一个少年走在萧瑟的秋风中,一手扶着担子,一手揣在上衣口袋里,蓬乱的头发,看不出其性别,几片落叶飘在他头上,落在他脚下;天冷了,他脚下穿的还是凉鞋……看了这幅插图,叫人的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他们为什么不在家好好读书?随着富民政策在广大农村的落实,这个场景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记得他还画过一队进城务工的农民,他们不再是衣衫不整地背着行李卷,而是穿着整齐,人人身后拖着一只旅行的拉杆箱。</p> <p class="ql-block">在漫长的办报生涯中,穆永瑞画过威武庄重的战士,也画过挥汗如雨的工人,画过来自东欧的国际倒儿爷,也画过参加选拔时装模特的美女,画过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也画过挎着照相机的学通社小记者,画过目光如炬的刑警,也画过贼眉鼠眼的作案者……穆永瑞究竟画过多少插图,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我的印象中,无论请穆永瑞画什么,他都能准确无误地画出来。他的插图和新闻照片、新闻报道一样,也是如实记录历史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要问穆永瑞的艺术成就是怎么取得的?我无法用几句话来概括。大概和许多成功的画家一样吧:既有画画的天赋,又有对绘画艺术的热爱,还有超出寻常人的刻苦付出。交往那么多年,我从没见过他和人下过棋、打过扑克,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低头画着什么。画什么呢?画自己的左手,画完一幅,变换一下角度,再画一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年逾八旬的穆永瑞仍旧没有放下画笔。他还在用画笔描摹着人生,记录着世间百态,装点着我们今天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编辑/维恒、百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