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次到美国,收获了一个意外的惊喜:见到了多年没有联系的三舅。原来只知道三舅与儿子女儿在美国定居,却不知住在哪个城市。这次要去美国,便向在北京的五舅打听,才知道三舅就在洛杉矶。</p><p class="ql-block"> 五舅帮忙与三舅建了微信好友,三舅想要见我的急切跃然“信”上。他要了同在洛杉矶的东平的电话,几次沟通,落实我们的行程。我们到洛杉矶当天就给我电话,约我们第二天去家里坐坐,并邀请我们吃饭。本来东平要给我们接风,架不住三舅的执着,只好答应了他。</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下午我们刚回酒店,三舅便来接我们。他已经八十多岁了,还自己开车,我劝他不要开了,他说:“没关系,我每天去老年中心、去买菜、去医院都开着车,仔细点就行”。三舅家也是独门独院的一幢别墅,环境优雅安静,院子不大,却视野极好,近处有树木草地,远处隐约可见高楼大厦。</p><p class="ql-block"> 巧的是三舅订的酒店与东平要给我们接风的店是同一家,洛杉矶华人区有名的粤港海鲜酒楼。服务员都是华人,客人也绝大部分是华人。酒楼生意火得很,不预定还要排队候桌。三舅把我拉到他的身边,一边斟酒夹菜,频频让我品尝该店招牌菜波士顿龙虾,一边向我诉说着几十年前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三舅上小学四年级时,自己一个人从掖县老家跑到青岛,“投奔”大姐,也就是我的母亲。他在青岛十二中读完初中,考入济南的一所中专,两年后保送到山东机械学院,本科毕业后分配到冶金部七冶。1964年为适应外交和援外需要,国务院从各部委抽调一批技术干部到外交、外经和其他外事部门。三舅被调到外经部,并被安排到外贸部干部学院学习英语和外贸业务。毕业后,先后被派驻朝鲜、埃及使馆经参处、巴巴多斯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工作。期间,受经贸部委派,还在洛杉矶设立和经营过“中国经贸信息咨询公司”。当年我很为三舅驻外使馆外交官的身份自豪,填各种表格“亲属”栏时,总爱把三舅填到第一个。宗海还记得在我家看到三舅的来信,寄信人地址是“外交部信使队某某信箱”。</p><p class="ql-block"> 席间三舅问起妹妹爱丽的近况。他告诉我,当年他每天都要推着自行车接送在山大医院上托儿所的妹妹。我知道那条路很长,还净是上坡下沿,可以想象一个瘦弱的初中生的艰辛,可我在三舅叙述的眼神中,看到的却是满满的深情和幸福。</p><p class="ql-block"> 离开洛杉矶的前一天晚上,三舅又到酒店看我。临走时递给我几百美金,说:“也没给你买东西,你喜欢什么自己买点吧”,我哪能要三舅的钱,执意不收。三舅把钱紧紧地握在我手里,眼圈红了,又一次动情地说:“没有大姐就没有我的今天”。这哪里是轻飘飘的几张纸币啊,分明是沉甸甸的一份感恩的情义,它沉重得压得我说不出任何话来。</p><p class="ql-block"> 那几天宗海感冒一直不好,三舅走后,东平想起来忘了向三舅要点儿药了,于是给他打电话问家里有没有药,如有就去家里取。三舅说:“路不熟,你别来,我给你们送过去”,不一会儿三舅便送了过来。我们回国在机场候机时,我给三舅电话道别,三舅还问起“宗海感冒好些了吗?”真是个细心的人。</p> <p class="ql-block"> 五十一年前,文革中我去北京串联,曾在天安门广场与三舅合影留念。这次去美国,我带去了一张翻拍的照片,三舅母与表弟晓东争抢传看后,三舅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舅全家已经入籍美国,他和三舅母过着平静舒适的日子,看得出他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满意,他的身体很好,每天能在老年活动中心游泳一千米。</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从今往后,无论我们相隔多么遥远,我和三舅之间的亲情再也分不开,再也割不断。我衷心祝福三舅健康长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