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逐风

润墨

文/图：润墨

美篇编号：467593

世间总有一些奔赴，不为抵达，只为在苍茫天地间，接住一场自由的回响。看过这一组雪上飞驰的身影，才懂得冰雪从不是沉寂的寒，它是旷野写给人间、关于勇气的诗行。

长久以来，我们总以为雪山是疏离的。它高高踞于尘世之上，以皑皑白雪为衣，以凛凛长风为息，静默地横亘在时光深处。古往今来，无数文人踏雪寻幽，写尽寒江孤雪、寒山寂寥，笔下的冰雪，多半带着清苦、带着孤绝，是用来遥望、用来感怀的远景。谁能料到，千百年之后，会有这样一群追光的人，把自己化作掠过雪原的风，以单板为翼，纵身撞进这片辽阔的苍茫。

雪道绵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晨光穿过松林的缝隙，抖落细碎金芒，落满飞扬的长发；暮色托举圆月，清辉洒在冰封湖面，冰面映出腾空而起的剪影。不同的衣装，不同的光影，却是同一种决绝的姿态：屈膝、腾空、舒展手臂，发丝挣脱束缚向后扬开，碎雪随着板刃起落飞溅，像撒向虚空的星子。速度带来风声，风声盖过尘世所有嘈杂，那一刻，人与雪山不再是观者与风景，而是彼此相融。

我常常想，这便是文明另一种模样。古人于雪中静坐，体悟天地的静穆；今人于雪上驰骋，拥抱山河的浩荡。一静一动，不是相悖，而是一脉相承，都是人类向着宏大自然发出的应答。我们敬畏雪山的巍峨，却不甘只站在山脚仰望。于是借一块雪板，借一身热忱，打破人和冰雪之间那层遥远的隔阂。寒风吹在脸颊，雪沫扑上衣襟，每一次腾空，都是一次短暂的挣脱，挣脱俗世的牵绊，挣脱惯性的慵懒，把压抑已久的生命力，痛快地释放于天地之间。

雪落无声，风过有痕。那些转瞬即逝的跳跃，并不会在雪地上留下长久印记，风一吹，新雪落下，一切又回归素净苍茫。可那份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悸动，早已刻进记忆。它告诉我们，辽阔从不在地图上，而在敢纵身一跃的胸襟里；自由也不在遥远的别处，当你愿意迎着寒风出发，脚下的冰雪，自会托举你去往想去的高度。

冰雪无言，接纳所有奔赴它的灵魂。风穿过山谷，雪漫过坡道，少女逐风而行，身影穿梭于朝暮光影。在这冷冽又滚烫的瞬间，人与自然达成一场古老的约定：山河永远在那里，只要心怀热爱，我们便永远拥有，奔赴旷野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