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大户胡友交的真实故事

向其平

<p class="ql-block">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句耳熟能详的诗句,道尽了农人躬耕的不易与艰辛,今天我便讲讲蛇形山镇枫石村种田大户胡友交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胡友交生于1957年,家中安稳和睦,父亲当年是在外就职的干部。1975年,他读完高中,成绩优异,本可以顺理成章顶替父亲的岗位进城工作,他却选择留在家乡种田、搞养殖,立志要闯出一条改变家乡面貌的路子。</p> <p class="ql-block">  改革开放初期,他种好自家责任田的同时,还把周边零星的荒草地开垦出来复种,哪怕暂时看不到收益,也始终笃定粮食是人人离不了的生存根本。</p><p class="ql-block"> 后来时代浪潮涌动,大批农村青壮年放下锄头,卖掉耕牛和农具,纷纷奔赴广州、深圳、上海、北京等大城市打拼,不少村落门户紧锁,连片连片的田地渐渐荒了。</p><p class="ql-block"> 胡友交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那些集体化时代一寸寸开垦出来的良田,如今大片大片荒掉,这可是子子孙孙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啊。</p> <p class="ql-block">  2013年7月22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农村视察时强调:“粮食安全靠自己。”这句话点醒了他,胡友交就此定下了规模化种粮的更大目标。</p><p class="ql-block"> 那年他主动对接村镇两级干部,以每亩200元的租金把当村七百多亩杂草丛生的荒田全部承包下来,此举得到了广大村民的支持。</p><p class="ql-block"> 旁人见他承包下这些荒废多年、复垦难度极大的田地,不少好心人上门劝阻,他的妻子也坚决反对:“你就算不给租金,人家都乐意把荒田给你种,怎么偏要花这冤枉钱?”还有人私下议论他是不是糊涂了:“粮食这么不值钱,打一天零工就能换两担谷,倒贴钱我都不愿遭这份罪。”风言风语四起,他全当耳旁风,半句没往心里去。</p> <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创业之路满是坎坷,七百多亩田地的复垦耕种,添置农具农机、支付人工薪酬,每一项都要不小的开支。有人劝他走走关系申报项目拿政府扶持,能省不少力气,说不定还能赚政策钱,胡友交却笑着回绝:“靠着国家补贴挖政策墙脚的事,我做不来,哪怕咬着牙硬闯,我也要自己蹚出条路。”他凭着惊人的意志和愚公移山般的韧劲,东拼西凑筹钱买回农用机械与物资,带着妻子在那个冬夜以继日奋战,愣是赶在开春前把七百多亩荒田全部复垦成水田,顺利插上了新秧。</p><p class="ql-block"> 虽说七百多亩水田全种上了水稻,秋收时几十万斤稻谷堆积如山,却遇上了晾晒和仓储的难题,几番权衡只能低价售出,第一年下来就亏了二十几万。</p> <p class="ql-block">  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在全家人的齐心努力下,如今他建起了数千平方米的仓库和烘干机,配齐了现代化耕种机械,还把邻村荒了多年的田也流转过来,成了坐拥一千二百多亩耕地的种粮大户。</p><p class="ql-block"> 农忙时节我常夜里在田埂上撞见他的身影,有次忍不住问他:“种这么多田,一年总得赚几十万吧?”他笑着摆手:“我种田不是图赚大钱,只要不亏本、能付得出工人的工资和租金就够了,作为农民,本该为国为民做点实事,出点微薄之力。”前几年眼看自己年近古稀,他硬是把在城市发展的儿子叫回了家帮忙打理农事,后来儿子还当选了村干部。</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田埂上还亮着一点微光,那不是路灯,是胡友交头上戴的矿灯。他蹲在田边,指尖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凑到鼻前轻嗅,像是在静听大地的心跳,晚风掠过稻叶沙沙作响,仿佛正回应着他数十年的执着。</p><p class="ql-block"> 我曾问他:“种粮赚不到什么钱,何苦守着千亩田地死磕?”他没直接答话,只抬手指向远处刚翻好的黑土地:“你看这地荒了十几二十年,人走了,牛也不来了,它都快忘了怎么长庄稼,可它底子还在,只要有人肯弯下腰伺候,它就绝不会亏待种它的人。”</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他种下的从来不止稻子,是沉甸甸的希望,是对土地的毕生承诺,是刻在骨子里的饥饿年代记忆,更是“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的朴素信仰。</p> <p class="ql-block">  第一年亏了二十多万,他没哭也没怨,卖完最后一车稻谷,他坐在打谷场边,伴着咸菜喝了一碗稀粥,掏出随身的小本子一笔一画记下所有开销:种子涨了价、人工提了薪、晒场不够用、烘干得外包……字迹端端正正,像他当年读高中时演算数学题那般认真。</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他尝试着收割完早稻,不耕直接插上晚稻,当时还被村里人笑话“种田还搞新花样,这能有粮食?”。结果并比往年高了三成,现在大家都叫着他的方法做。</p><p class="ql-block"> 他不靠补贴撑门面,也不搞噱头博关注,就认准一个理:踏踏实实地把地种明白。</p> <p class="ql-block">  如今他家的仓库能存几百吨粮食,烘干机整日轰隆作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铁牛。村里的老头们常来参观,摸着崭新的烘干机笑他:“老胡,你这是把稻田种成加工厂了。”</p><p class="ql-block"> 他也笑:“工厂谈不上,种田也得讲科学,从前靠天吃饭,现在得靠脑子吃饭。”</p> <p class="ql-block">  儿子返乡后当选村委副书记,还带回了科学种粮技术和测土配方方法。父子俩常蹲在田头争论:老胡坚持传统轮作的老法子,儿子想试种新优品种,争得面红耳赤,第二天还是一道下田,一个蹲在田埂查苗情,一个蹲在边上调种植数据。</p><p class="ql-block"> 去年遇上大旱,别的村子粮食减产过半,他的田地靠着早前修好的自建灌溉渠,收成只减了两成。上级领导开会点名表扬他,他却连连摆手:“不是我本事大,是地养人,人也得舍得花心思养地。”</p><p class="ql-block"> 他坚持水稻抽穗之后就不再打农药,说要种就种良心田,不能只顾产量不顾大家的健康。有人笑他太迂腐,可到了第二年,他家田里的稻花香得比别家都早,连城里的人都特意开车绕过来买他家的大米。</p> <p class="ql-block">  育秧时期,路过他家田埂,看见他正教小孙子辨认秧苗:“这是早稻,这是晚稻,这是杂交稻。”孩子以懂非懂仰着小脸,眼睛亮得象夜晚的星星。</p><p class="ql-block"> 夕阳把祖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翻着绿浪的稻田里,连片的稻穗轻轻摇曳,像大地在低声絮语:有人记挂着我,我就永远不会荒芜。</p> <p class="ql-block">  这些年他先后多次被镇、区两级评为优秀种粮大户,2019年获评市级示范合作社,2023年又获评市级优秀种粮大户。</p> <p class="ql-block">落笔于2026年9月7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