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 第八章 ，科古琴山（2）赛里木湖

天山明月（刘跃）

　　横跨新疆东西的天山山脉，北天山西部科古琴山和别针套山的山间盆地里，有一个蓝色的湖泊--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古称“净海”、“天池”，是中国天山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湖。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地处北纬44°29′—44°32′、东经80°59′—81°22′之间。赛里木湖也是中国透明度最高的湖泊之一。因处大西洋暖湿气流末端，也被称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

　　赛里木湖属高山断陷湖，由7000万年前地壳运动形成。湖面海拔2071米，东西最长29.6公里，南北最宽25.7公里，面积458平方公里，最大水深92米。湖水透明度达12米，蓄水量210亿立方米，矿化度2853mg/L，属硫酸盐镁组Ⅱ型微咸湖。湖区四周群山环绕，由低到高分布有湿地、草原、森林，并有冰川存在。赛里木湖属温带大陆性半干旱气候。由于海拔较高，来自大西洋充足的水汽受地形抬升作用，局部丰富的降水形成西北干旱地区的“湿岛”，同时受全球变暖的影响，大量冰雪消融，入湖补给随之增加。

　　赛里木湖有丰富的生物种类。截至2020年，种子植物共有639种，分属于58科288属；各类野生动物有110余种，其中有国家重点保护动物雪豹、北山羊、盘羊、猎隼、玉带海雕、大天鹅等30余种。

　　赛里木湖拥有金缎镶边、科山观松、净海七彩等十大景观。湖区划分为环湖风光带、天鹅栖息地等6个功能区和3处特级保护区。2021年获评国家5A级旅游景区，2025年单日最高接待游客超5万人次。现存查干郭勒冰雪生态探险景区、点将台等历史遗迹与自然景观。

　　赛里木湖名称的由来多种说法：一种是源于哈萨克语的音译，意为“祝愿”。因此地边远，历史上外出行人常在此湖边许愿，祈求路途平安，故而得名。也有说法称，其名称来自于波斯语，意为“白净湖”或“乳海”。在蒙古语中，它称为“赛里木淖尔”，意为“山脊梁上的湖”。由于湖的南岸设有鄂勒著依图博木军台（即“三台”），因此被当地人称为“三台海子”。此外，因这里是大西洋暖湿气流最远能到达的地方，赛里木湖又被称作“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

　　湖区四周群山环绕，东部是北天山支脉博罗霍洛山西端，南邻天山支脉科古琴山北麓，北接天山支脉别针套山南坡，由低到高分布有湿地、草原、森林，高海拔山峰有冰川存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赛里木湖周边大多是湿地、沼泽、草原。有哈萨克、蒙古族牧民在湖边驻扎放牧。

　　天山山脉千万年的变迁，赛里木湖至少有过四个发展阶段， 即全新世、 上更新世晚期、 上更新世早期和中更新世。 赛里木湖盆地承受了整个第四纪冰川作用，因此，湖相沉积是与冰川堆积有着成生联系的。实际上湖泊与第四纪冰川是相互依赖而存在的共生体。随着一次冰期的产生与发展，湖泊形态发生明显变化，相应地产生了新的湖相沉积。冰川最大作用时代，湖泊水位最高，面积最大，沉积层最厚，随着第四纪冰川作用的衰减，湖面收缩，沉积层减薄。每一次冰川作用，与相应的湖泊沉积构成一次沉积旋回。

　　从科古琴山赛里木湖湖区地层对比来看，第四纪以来，中国北天山西段至少发生过三次冰期，从上更新统两个沉积旋回来看，晚更新世有过两次冰川发展阶段。中更新世后，湖面时有升降，但总趋势缩小。《大清一统舆地全图》中，赛里木湖大致为南北走向，形似矩形，东部邻近托里台，西南则靠近哈什。民国初期，赛里木湖则演化为东西向的不规则的矩形，位于如今伊犁城的东北部，该时期湖泊面积约为972.4平方千米。

　　赛里木湖主要流入：作为干旱内陆区高原封闭湖，赛里木湖无大河注入湖内，湖水主要来源为雨水补给和地下水，及部分冰川融水，导致生态自我修复能力较为脆弱。赛里木湖北岸深陷直立、东、西、南岸为缓坡、环湖有大小河沟39条、其中常流水河沟有7条，泉水沟13条，季节性干沟19条，常流水中最大一条年平均流量为0.75m3/s。直接流入湖的仅有1条沟、其他沟的水流出山后渗入冲积地带作为地下补给入湖。常流河沟主要分布在湖北，发源于阿克塔石南坡、是湖水主要的补给水源，占入湖总水量的68%。13条小泉分布在湖南、湖西、由融雪水和季节暴雨产生径流。地表年径流量约 0.94x108m3、年降雨量合计1.59x108m3，年蒸发量2.49x108m3。

　　赛里木湖主要流出：赛里木湖是一个封闭的湖泊，没有外流口，径流支出几乎为零，湖水支出主要为湖面蒸发及少量渗漏。

　　赛里木湖水文特征：赛里木湖湖面海拔2071m，湖泊面积458k㎡，最大水深92m，平均水深46.4m，储水量约2.1×1010m3。湖区四周群山环绕，东部的博罗霍洛山；南部的科古琴山，西部的科古琴山和别针套山；北部的别珍套山。并有冰川存在，构成封闭的高山盆地水系。湖面年平均降水量约450mm，多集中在4～8月。

　　赛里木湖水汽来源：大西洋在北半球中纬度受盛行西风吹拂，强盛的西风携带着来自北大西洋的水汽一路向东吹。水汽随风被输送到陆地上空后，遇冷凝结后形成降水。一般距海洋较近的向风海岸降水比较丰富，距海洋越远降水越少。西风携带着北大西洋的水汽一路向东，部分雨水化成了陆地上的河流和湖泊。在到达亚欧大陆的腹地——新疆天山的赛里木湖时，气流已经变得十分干燥。但是，在天山山脉的阻挡下，来自大西洋的气流降下了雨雪。雨水和冰雪融水在低洼区汇聚后，就形成了赛里木湖。

　　《中国天山自然地理》记载的：赛里木湖从补给水量的来源上看，属典型的山区集水型湖泊。湖四周高山有冰川、溪流和泉水汇集湖中。湖边的草原肥美，湖水碧波荡漾，湖水清澈见底，而且水质良好，矿化度较低，是新疆重要的高山湿地、赛里木湖第四纪晚期以前，曾有出口向外流水，以后，成为高山封闭式湖泊。但从湖区地质构造活动分析，湖区西南可能有地下水外泄，补给果子沟的溪流。赛里木湖从补给水量的来源上看，属典型的山区集水型湖泊。湖四周高山有32条溪流和泉水汇集湖中。50年来，湖水平均以3cm的速度缓慢上升。湖区降水较多，湖周水草肥美，湖中碧波荡漾，湖水清澈见底，而且水质良好，矿化度较低，是新疆重要的高山湿地、 旅游胜地。赛里木湖第四纪晚期以前，曾有出口向外流水，以后，成为高山封闭式湖泊。但从湖区地质构造活动分析，湖区西南可能有地下水外泄，补给果子沟。

　　古往今来不少诗人雅士对赛里木湖作了大量生动描述。公元1221年邱处机在《长春真人西游记》中写到：“大池方圆二百里，雪山环之，倒影池中，名之曰天池”，清中叶洪高吉赞美赛里木湖为“净海”。清末文人宋伯鲁以“四山吞浩淼，一碧拭空明”的诗句，描绘了赛里木湖雄旷清澈的自然景观。诗人艾青曾一往情深地留下这样的诗句，“你宝石兰的湖水/一见便教人心神荡漾”（没有查到资料）。自乾隆28年(1763年)起，清朝政府将赛里木湖列入需每年都要举行祭典的名山大川之一。由于丝绸之路北道经过赛里木湖，因此湖区文化遗存和底蕴丰厚，遗存有岩画、乌孙国古墓群、寺庙遗址、敖包(鄂博)、碑刻、古代驿站遗址等。

　　科古琴山北麓别针套山南邻有著名的“赛里木湖”。赛里木湖：蒙古名赛里木诺尔（淖尔），元称天池，清代叫三台海子、西方净海 。汉代没有中原文献直接记录此湖；现存最早汉文记录始于元代，清代记录最丰富。

赛里木湖中国古代主要文字记载：

元代：1.丘处机《长春真人西游记》（1221，李志常撰） 晨起，西南行约三十里，忽有大池，方圆几二百里，雪峰环之，倒影池中，师名之曰天池。沿池正南下，左右峰峦峭拔，松桦阴森，高逾百尺，自巅及麓，何啻万株。众流入峡，奔腾汹涌，曲折弯环，可六七十里。同时记下史实：察合台开山修路，果子沟架设四十八桥。

　　2.耶律楚材《西游录》

不剌南有阴山，东西千里，南北二百里。其山之顶有圆池，周围七八十里许。既过圆池，南下皆林檎木，树阴蓊翳，不露日色。

诗作《过阴山和人韵》：

百里镜湖山顶上，旦暮云烟浮气象。

山南山北多幽绝，几派飞泉练千丈。

注：元代把西天山称作“阴山”，圆池即赛里木湖。

　　清代

1.洪亮吉《净海赞》（流放伊犁途中）

未至三台数里，有水焉，广阔可五百步，深至无底。有岛屿，无委输，不生一物，不染一尘，投以巨细，顷刻必漂流上岸，土人称为西方净海。西来之异境，域外之灵壤。

　　2.祁韵士《万里行程记》

四面皆山，中有一泽，呼为赛里木诺尔，汇浸三台之北。青蓝深浅层出，波平似镜，天光山色，倒映其中，倏忽万变，莫可名状。时有鸳鸯、白雁，往来游泳，如海鸥无心，见人不畏，极可观也。

3.徐松《西域水道记》

地理考据，记载赛里木诺尔不向外泄水，湖周山地水系汇入，记录方位、湖体大小、察哈尔驻防情形，是清代最重要地理考证文本 。

　　林则徐过赛里木湖文字记录： 出处：《荷戈纪程》（即《壬寅日记》，林则徐流放伊犁途中的行记）时间：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12‑6（农历十一月初五），抵达三台军台（三台海子，赛里木湖旧称）。

又四十里为三台。此台四面环山，诸山之水汇一巨泽，俗呼为海子，考之前人记载，所谓赛里木诺尔是也。东西宽约十里，南北长倍之，波浪涌激，颇似洪泽湖。向无舟楫，亦无鱼鲔之利，惟水鸟飞翔其间，人亦不能取也。泽中有小土山，不生草木。闻土人言，海子中有神物如青羊，不可见，见则雨雹；其水亦不可饮，饮则手足疲软，谅是雪水性寒故耳。夜在军台住。

　　1. 地理：确认此湖即“赛里木诺尔”（赛里木湖），记述大致尺度：东西十里、南北二十里；拿内地洪泽湖类比湖面风浪之大。

2. 物产：当时湖面没有船只，湖中不见鱼类，只有水鸟；湖内有一座不长草木的小岛。（赛里木湖的高白鲑鱼，是从俄罗斯引进）

3. 当地传说：转述本地牧民传说，湖里有形如青羊的神异之物，出现就会下冰雹；湖水寒凉，不能直接饮用，喝后人手脚乏力。

次日续记（沿湖西行，十一月初六）

林则徐没有为赛里木湖留下专门诗词，全部留存文字就是上面这一段日记行记，是清代重要的实地踏勘记录。

　　祁韵士《万里行程记》赛里木湖（赛里木诺尔‑三台海子）原文：

西行八十里至三台。四面皆山，中有一泽，呼为赛里木诺尔，汇浸三台之北。青蓝深浅层出，波平似镜，天光山色，倒映其中，倏忽万变，莫可名状。时有鸳鸯、白雁，往来游泳，如海鸥无心，见人不畏，极可观也。

白话释义：向西走八十里抵达三台军台。四面群山环抱，中间有大湖，名叫赛里木诺尔，湖水漫溢在三台北面。湖水一层一层呈现深浅不一的青蓝色，湖面平静如镜，天空、山峦全部倒映水里，光影瞬息千变，难以用言语形容。湖上常有鸳鸯、白雁游弋，如同海鸥一般，不怕生人，景致十分好看。

　　祁韵士写作背景：嘉庆十年（1805）祁韵士获罪流放伊犁，赴戍途中逐日记录旅途见闻，写成《万里行程记》，这是亲历纪实行记，不是转述旧书；过三台之后，随即下松树头，进入塔尔奇沟（果子沟），书中亦有大段果子沟记述 。

《行抵伊犁三台观海子》

三千弱水竟谁探，巨泽苍茫势远涵。

万顷光分浓淡碧，一奁影划浅深蓝。

群飞白雁翔初起，对舞文鸳浴正酣。

极目寥天明月好，清辉彻夜浸寒潭 。

　　赛里木湖清代官称察罕赛喇木淖尔（察罕赛哩木诺尔），确有官方文献记载：乾隆二十八年（1763）将其列入国家西域祀典，每年春秋两季举行官方祭祀。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乾隆官修）原文：

察罕赛喇木淖尔，在库色木苏克郭勒西北……周回可百里。乾隆二十八年，秩于祀典，每岁春秋致祭。

书中还专门收录《岁祭察罕赛喇木淖尔文》，是清廷颁发的官方祭文，说明这不是民间祭祀，是朝廷定下来的岁常祭祀。

　　乾隆平定准噶尔之后，把天山南北一批名山、大湖、大河纳入这套西域专祀体系，察罕赛喇木淖尔（赛里木湖）与塔勒奇山、哈什河、奎屯河等同批入典，一年春、秋两次祭祀，由伊犁地方官员主持执行。

受地理条件限制，不会每年都大规模到湖边现场全套行礼，以伊犁官员代为望祭，宣读御定祭文、行祭品；湖畔松树头建有靖海寺（龙神祠），作为祭祀的祠宇场所，嘉庆徐松《西域水道记》记载：“松树头岭东一里建靖海寺，寺极壮丽，中祠龙神”，就是这套祀典配套祠庙。

　　“秩于祀典，春秋致祭” 清朝国家官方礼制，有朝廷颁发祭文、固定仪轨；

湖畔蒙古民众祭鄂博，是本地游牧传统，二者并行，不可混为一谈。

　　祭文片段（《西域图志》所载岁祭察罕赛喇木淖尔文节选）

惟神坎德宣昭，泉源濬发，发自塔尔奇之麓，汇为巨浸之区。环雪峰而作鉴，浩渺澄空；纳众壑以归墟，渊渟纳润……用修春秋之祀，永昭报享之仪。尚飨。

白话：赞美赛里木湖神灵，说湖水发源于天山塔尔奇山，群山环抱、湖水浩渺，朝廷每年春秋两季献祭，酬报湖神护佑边疆。

乾隆二十八年清政府把赛里木湖列为每年要祭典的名山大川”，这句话不是现代文学演绎，直接来自乾隆官修《西域图志》原始记载，是可靠史实。

　　赛里木湖近五十年来的变迁已经十分明显，原来的科古琴山北麓一直延伸到赛里木湖南岸、西岸，都是湿地、沼泽、草原。《中国天山自然地理》中对赛里木湖的湖水有描述，近50年来，湖水以每年都有上涨。在天山山脉的众多湖泊中算是独一湖，特别是赛里木湖西岸有天鹅在湿地、沼泽里筑巢产卵孵化，五六年前在湖西南角沼泽有天鹅的巢穴。近年来基本看不见了！赛里木湖的美，是需要维护、保养、呵护的！众多的游客已经压缩了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和空间，要合理的开发景区的旅游和湖区的护理。让“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更好！更美！

赛里木湖冬季的落日余晖

冬季赛里木湖日出

冬季赛里木湖日出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的牧民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的牧民

在赛里木湖畔取水的牧民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的牧民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做奶疙瘩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打馕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打馕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的牧民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美少女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美少年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孩童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

　　赛里木湖周边草原牧场牧民母女

　　作者 ;刘跃，男，出生于新疆，高级工程师，在职研究生学历。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新疆兵团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PSA CHINA美国摄影学会会员、PSACHINA 精英讲师团成员。国际摄影学会副主席，出版发行了《走进大自然》《明月出天山》大型天山摄影画册。 2012 年荣获国际摄影学会金龙奖作品提名奖； 2013年荣获国际摄影学会金龙奖作品奖； 2013年、2014年荣获PSA CHINA美国摄影学会中国区十杰。拍摄的天山世界自然遗产被张家界世界遗产馆收藏，拍摄的天山独库公路图片被独库博物馆收藏。以拍摄天山为目标，拍摄天山山脉的雪峰、冰川、河流、湖泊、古城、岩画、烽燧、民俗、森林、草原、牧场、峡谷、人文、古道、公路、山村、城市等，被誉为"天山专题摄影人"，分别多次去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完成天山山脉2500公里及44条支脉全程的拍摄，多次重走唐僧“天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