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拍了一辈子家乡的山。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码,机器换了一台又一台,山还是那座山。春天的白浪滔天是它,夏天的绿波荡漾是它,秋天的锦绣满坡是它,冬天的岑寂无言也是它。我追着这些光跑了太多年,晨光熹微时上山,暮色苍茫时下山,雨雪不误,节令不差。</p><p class="ql-block"> 跑着跑着,头发白了。膝盖有时在山路上发出细微的抱怨。可每次站在同一个取景框后面,总觉得那些树、那些石、那道永不停息的流水,都比我更有耐心。它们年复一年地荣枯,不疾不徐地重复着同一句古老的话。而我这么多年的快门起落,不过是在笨拙地学习,学习听懂风声水声里,那个关于永恒的、简简单单的答复。</p><p class="ql-block"> 春天追过梨花的光,夏天追过骤雨的光,秋天追过红叶的光,冬天追过初雪的光。追过北镇的每一个晨昏与晴雨,也追过自己的年少与暮年。我知道光永远追不上,可正是这种追逐,让我在每个清晨睁开眼睛时,都能看见世界重新被点亮的样子,新鲜的,郑重的,仿佛从未被照亮过。</p><p class="ql-block"> 其实光阴如流水,而我们永远是看风景的人。看四季如何把永恒拆成无数个瞬间,又把无数个瞬间,重新编织成永恒。光在前方,我在路上。而路上所有的风景,都成了光本身。</p> <p class="ql-block">《春》</p> <p class="ql-block">《夏》</p> <p class="ql-block">《秋》</p> <p class="ql-block">《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