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飞影

润墨

文/图：润墨

美篇编号：467593

冬日的山野，是被雪铺匀了的。天高高的，淡淡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漫过连绵的雪峰，落在白茫茫的雪道上。雪是软的，却又带着一股子清冽的劲儿，风掠过山脊，卷起细碎雪粒，悠悠扬扬地飘，像谁撒了一把朦胧的星子。

我望着雪道上那个飞驰的影子，心里不由得轻快起来。她裹着一身素白的滑雪服，干净得像落了一身新雪，桃红色的针织帽扣在头上，帽檐绣着小小的“86”，在素净天地里点出一抹鲜活。护目镜遮住眉眼，可那及腰的长发拦不住，随着滑行、腾空，瀑布似的散开，一缕一缕，顺着风扬起来，黑亮的发丝在雪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泽。

单板擦过雪面的一瞬，是极热闹的。锋利的板刃切开厚雪，“唰”的一声，雪沫子轰然炸开，一团团、一簇簇往高处飞。有的碎成轻烟，顺着风飘远；有的是结实的雪团，高高跃起，又簌簌落回雪坡。那些飞溅的雪，没有固定的模样，东一片，西一捧，跟着她的动作起落。时而侧身回转，板边狠狠切进雪里，雪雾从身侧冲天而起；时而踏上跳台，身子猛地腾空，悬在半空中。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周遭的风声、缆车轻微的哐当声，远处群山的静默，都退到了后头，天地之间，只剩她，和脚下那块小小的单板。

姿态是舒展的。膝盖微微蜷起，手臂自在张开，像飞鸟舒展翅膀。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自有一股蓬勃的力量。雪光落在白色衣料上，褶皱里藏着光影，护膝、手套，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沾着星星点点的雪屑。阳光斜斜打过来，给她的轮廓镶上一圈淡淡的金边，肌肤隔着布料，仿佛也浸着光，闪闪的。

身后的雪山层层叠叠，沉默地立着。几条索道凌空横过，缆车慢悠悠地悬在半空，一点点挪向山巅。远山是淡蓝的，蒙着薄薄的雾，和天上的云融在一起。雪道向远方伸去，起起伏伏，一眼望不到尽头。风不停，雪不停，飞影也不停。

我站在这里看着，忽然觉得，冬天并不全是沉寂的。冰雪看似冷硬，却也盛放出这样热烈的生命。她不是在和风雪较劲，倒像是和山野、和风、和漫天飞雪温柔相拥。腾空的刹那，所有束缚都散开了，烦恼、沉郁，都随着飞溅的雪沫被风吹走。

雪落下来，又被板刃掀起。光影来来去去，飞影起起落落。山野无言，只有雪的清响，风的低吟。这刹那的驰骋，这一瞬的自由，像一缕明亮的光，落进冬日漫长的寂静里。原来生命的欢喜，有时就藏在这迎着风、踏着雪，不顾一切向前飞去的身影里，鲜活，滚烫，叫人看了，心底也跟着漾起一阵轻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