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寮:藏在深山褶皱里的烟火村落

煌力

<div><br></div><div><br></div><div><b></b></div> <br>  李家寮明朝时代,建村在海拔820米的高山上,不知谁嫌名俗现已改名叫步云村了。村在清流县灵地镇西部,坐落在海拔1200米的鳌峰山腰地带,山前与灵地镇姚坊村相连,山背是长校镇的嶂下、留坑村,鳌峰山还与连城交界。李家寮距灵地镇政府8公里,清流县城65公里,连城县城33公里。现有200余户,人口800余人,是清流县最偏远的行政村之一。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村居没有钢筋水泥、粉墙瓷砖等现代装饰建筑,古村全是客家传统百年建筑,类型丰富造型各异,砖墙黛瓦依山而建。老村聚集有民居、宗祠、池塘、吊楼、书院、寺庙、古墓等历史建筑,经历了明、清、民国时代至今保存相对完好。村庄四周树木参天,鳌峰山泉水充足,四季分明的步云梯田更是古村落的灵魂。我牵挂着行将逝去的烟火村落,更钟情于清流家乡的青山绿水,初秋时节,天高云淡,田禾青黄,我选择与朋友自由行的方式,坐车前往灵地镇去探访挂在云雾山中的古村----李家寮。 李家寮分为上寮、下寮、李家边三个自然村,因特殊的地理位置,过去曾是四堡通往北里的交通要道,村民可以到长校、四堡、北团赴墟。也可以到灵地、沙芜采购。村民的生产资料,生活用品,建筑材料全靠人工挑上山。当地的物产木材、毛竹,豆子、粮食、山货又靠人工挑下山,世世代代村民肩挑手提,生产劳累条件较为艰苦。 改革开放后,李家寮开通了乡村公路。车从灵地镇水口出发过姚坊漫水桥,就有盘山公路直通李家寮。为我开车的司机驾驶娴熟,顺着山涧徐徐盘旋一路不时地鸣笛,汽车蜿蜒在荫荫古树和汨汨山泉之间,沿着“之”字形的公路向上爬行,海拔越来越高,透过车窗俯瞰山下,灵地全景尽收眼底,田野如毯,村落错落,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间,尽显北里山水的壮阔。大约一炷香工夫,公路到了尽头李家寮村也到了。 村口,一棵三人合抱粗大约200余年的高山柳杉第一个站出来欢迎我们,好像在提示客人,无论你官再大,也只好请你弃车徒步登石阶入村了。站在村头的石阶上颇有走进世外桃源之感觉,我想起了早年陈以望先生写就“出门人行青草路,入村眼望白云家”的楹联,聊聊数字勾勒出山村引人驻足、意境清新的田园风光。 上寮村地无三尺平,这里看不见新时代的楼房,几十座民居村舍洒落在高高的鳌峰山凹处,放眼望去远近全是一片参差错落的土木、砖木、黑瓦、房屋、菜园、池塘,村民至今尚居住在祖先原有的老屋,一些老屋厅堂还保留有百年的神龛、牌匾、捷报、以及文革时期的毛主席语录,村庄显得沧桑老旧甚至破落。依山坡而建民居多为石砌。较为典型的《李氏宗祠》《云峰聚秀》等古民居也有门楼、门厅、庭院、照壁、天井、正厅、步前、厢房一应俱全,规模只是小巧玲珑而已。多有房屋占地面积不够,先人用石头干砌护坡,向外用树木撑起靠山逐层建造,一排排好像苗族山寨的吊脚楼。浓郁客家风格的建筑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各类造型的老屋也代表了村庄过去的辉煌。 全村没有街道,一条鹅卵石砌就小路宽不过三尺,仅供一人挑犁耙牵耕牛经过。石砌小路弯弯曲曲、高低起伏穿过两边低矮的旧屋,村庄显得古朴平静。我们进村后,相逢的村民用和善的目光望着我们这些陌生人,热情地邀请我们到农家喝茶。村内少见年轻人,看不见商店,也没人搓麻将,小狗歇息、公鸡觅食,大伯看牛,老妇种菜,各家门前都摆放着光滑的石墩,有老人坐在那歇息,这些老人年轻时曾是村里的插秧能手,狩猎行家,能工巧匠,威望很高,现在终日坐在家门口石墩上,眼望峰峦叠翠、起伏连绵的长天远山,享受那延年益寿的高山阳光。 李家寮山高林密,植被繁茂,终年云雾弥漫,昼夜温差大,这里没有喧嚣的商业化,只有慢悠悠的生活节奏。漫步村口,偶遇赶牛暮归的老人与山峦梯田相映成画。薄暮时分晚霞染红天际,我也选一座临崖小院门口石块坐下,点燃一支香烟,吃一碗云雾茶,晒一会儿高山夕阳,看阳光在对面山那棵老松冠上慢慢移动,享受那辉煌的惬意时光。有人说如果你能在该村宿上一夜,就能切身感受到“枕中云气千峰近,床底松声万壑哀”的那种神奇。 <p class="ql-block">  李家寮,以居住村民都以李姓为主而得名。明朝时李姓由清流县四堡里迁入,属长校五郎公裔孙。明清时期李家寮属四堡里管辖,民国时改归北团里,现属灵地镇管辖。村民至今还能用两种乡音交流,把四堡话说得很纯正,平常都是说北里话。</p><p class="ql-block">最具客家风俗特色的是位于村中心的一处青石砌就的古墓,说是李家寮李姓的祖墓,墓碑朝向巍巍鳌峰山,古墓周边全是民居,如此阴宅、阳宅和谐共处显得神秘,在客家人居住地是为少见。阴阳调和,阴阳互补的风水,得益于李姓裔孙繁衍兴旺人口增多,上寮住不下了,就迁五里外到村下方建村称为下寮村,下寮又住满了,又迁五里外到路边建房居住取名李家边村。</p> 上寮是村两委所在地,村部面积不大,占地面积只有几十平方米,是一座两层的房子,建在高山悬崖边,像座碉楼。算是村里唯一的现代水泥建筑了。站在楼上可以享受到山高林密充满负氧离子的新鲜空气,又能看见村子里曲折有致的石径和袅袅的农家炊烟,以及随处可见的黄泥土墙、木构梁柱、黑瓦盖顶、石砌台阶,粗糙厚重的石门楼,天然独特的老石堆,敞开式的老祠堂。就连村民家养的狗,当生人从它边上走过,也只是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懒懒地瞄你一眼就继续闭眼睡觉,既不狂吠,也不摇尾,这就是原始村落形态,这里步移景异,风景如画。 往上看,是云雾笼罩的鳌峰山顶。鳌峰山风力资源丰富,素有“一年四季风,从春刮到冬”之说。这里却有现代科技元素设施时隐时现,可以看见高耸入云的风力发电机的旋转叶片。 往下看,村旁千亩梯田,用“养在深闺人不识”来形容李家寮梯田最是贴切不过了,这片依山而开的梯田,有“眉毛丘、斗笠丘、蛤蟆一跳过三丘。”之说。逶迤磅礴,层次分明,线条清晰,错落有致,宽窄有别,大小不均,田埂如梳,田水如镜,如诗如画,令人陶醉。几百年来,这里的山民过着宁静的生活,守着祖祖辈辈开垦的梯田,在高高的山上,他们不离不弃坚守不渝。他们勤劳耕种的梯田变得四季如画:冬春时节,蓝天白云倒映田中,在朝晖夕阳的映照下,层层梯田波光粼粼,金光闪闪,明亮如镜。夏天,整山梯田一片碧绿,生机盎然。秋天,金浪翻滚,满山金黄。景致最美处在下寮梯田的中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间农舍,点缀在梯田之间,一层层梯田,三两间瓦舍错落有致,几朵白云在阳光映照下或在云雾缭绕中,能构成一幅幅美丽的山水画。步云梯田凝聚成李家寮村永恒的灵魂。 李家寮还是清流苏区的红色热土,这里的红色文化底蕴丰厚。据村里老辈人讲,1930年1月9日,朱德率红四军第1、3、4纵队一大早从连城城关出发,经北团溪尾村上棋盘山,过雨篷岩天香书院,天香书院至清流李家寮约800余米,至鳌峰山约1公里。是连城北团至清流长校、里田的古驿道。这条驿道后称为“红军路”。<br>红军大部队进入清流李家寮已是日暮时分,红军几千人的队伍,手擎松光火把单路纵队在茫茫黑夜行军,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游动的火龙场面壮观。红军整夜到天亮翻越鳌峰山后,10日早晨经嶂下、留坑、江坊、长校等地抵达里田境内的锅蒙山,与敌保卫团马鸿兴部6个连和民团共1000余人作战,红军迅速地包围了锅蒙山,共歼敌600余人,缴获大量枪支弹药。锅蒙山战斗的胜利,从此点燃了中央苏区清流、宁化人民心中的革命烈火。 <p class="ql-block">  探访回程我感慨万分。车出村口柳杉依旧挺立在石阶旁,雾露又起,回望古村,旧民居、吊脚屋、山梯田、风车叶、老叔公等像一幅幅美景如画被默默收进我的脑海里。李家寮没有喧嚣默默无闻,它只是把明朝的砖瓦、清代的牌匾、红军的草鞋印、文革时期的语录这些旧产红迹和新时代年轻人摄影采风、写生创作、影视取景的的脚步声,都压在鳌峰山蓬松的云絮下。</p><p class="ql-block">年年岁岁步云梯田的稻谷照样黄熟,对面山的阳光依旧移动,门前石墩上的老叔公还在望山。这座几近世外桃源的村落,理应有人替它多想想:路怎么修、老屋怎么留、梯田怎么种、乡愁怎么安放。天然的山水之间,老祖宗留下的遗产,无需刻意开发。若护得住这份原貌,我相信年轻人总有一天会回来,会带着城里的孩子进山认祖墓、认梯田、认“之”字盘山路;识云雾、识柳杉、识石阶、识稻浪。这里一定会吸引众多的游人观光度假。 </p><p class="ql-block"><br></p><h1>   邓煌生</h1><p class="ql-block">2026年9月二稿写于清流龙津东华山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