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旅居的小日子。

小微文字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来海边旅居,是叔叔从五一假期就提出来的。一直就是这事儿那事儿耽搁着。太热的时候,也不愿来,这里也不凉快。到九月来临了,叔叔又说,去海边吧。我和姑姑响应了。我们觉得叔叔已经说第二次了,该和人家去了。一般来海边旅居,四个人是最佳搭档,一起吃饭,人不多不少。还可以凑在一起打打麻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整个一个夏天,我都没有出门,原本的计划是去昆明度夏的,我大哥大嫂去云南租了房子,让我一起,我也想去转转,去建水,普洱等地看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还没有等计划走。就感冒了,嗓子疼,痰多,浑身不得劲儿。后来整个一天夏天,就是那样怏怏恹恹的不想动,就更不想去云南那么远的地方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次叔叔说去唐山湾住几天,我想也许换个地方透透气,会感觉好一些吧。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来仍是四个老人,叔叔,婶婶,姑姑和我,临走时,姑姑突然有事,说去不了了。我们三个出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一个高层、洋房、别墅都有的小区。叔叔家的是洋房,地方不大,一室一厅的一个小复式。二楼是我自己住的卧室。阳台正对着海。推开窗,咸湿的风就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一个靠海边的小区都有一条通往海边的路。小区门口路两边都是卖东西的摊,水果、蔬菜、海鲜应有尽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晨六点多,摆摊的小贩就已经出来了,我一般这时候不看,也不问价,都是等到回来时,才一家一家看过来,有兴趣的就问问价格。</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每天早上一醒先拉开窗帘看天,如果是天上有云,就立刻拿上设备往海边紧走,唯恐太阳升的太高,拍不出好看的照片。这天走到海边,晨光刚好把海面染成淡金色,没有大浪,只有涌一层一层地推上来,又退下去,像是大海在轻柔的呼吸。沙滩上有好多赶海的人,弯着腰,拿小铲子在沙子里翻找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了看他们的收获,都是一些极小的螃蟹和花蛤。可是人们还是努力的在海滩上挖呀挖。我不赶海,就在沙滩上走,海水很清澈,我也不下海,怕水凉,怕弄一脚沙子,这就是老了,如果是年轻的时候,肯定要下去趟趟水,让海水漫过脚踝,去感觉“凉得人一激灵”,然后笑自己大惊小怪——这才九月,水是不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旅居的日子,做饭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事。我们开车去港口区的市场。这是一个街边的自由市场,整条街道都是棚起来的摊位,主要是卖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食品、海鲜。摊位的外围,有很多摆着几样蔬菜的老人,婶婶说他们卖的是自家种的蔬菜,不打药,可以买他们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逛过这样的市场了,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神经就兴奋起来了。什么都想问问价,什么都想买回去尝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里的卖海货的摊跟正规的大菜市场不一样,没有冰柜,有的就摆在泡沫箱里,有的就摊在铺着大苫布的地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卖虾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姐,嗓门大,见我们来就说:“今天虾新鲜,刚上岸的,个个儿都活蹦。”浓浓的唐山话,每次听到这样的口音,我心里总是一软,我妈妈是唐山的,姥姥家在丰润。我妈妈出来早,口音不是太重。我姥姥和我姨就是这样的口音,总是能勾起我遥远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买了虾和螃蟹蔬菜,又到一个正规的大市场里买了米面各五斤。本来婶婶他们说是带来,临走时忘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旅居的第一顿晚餐很丰富,蒸了螃蟹,做了皮蛋擂茄子,买来的虾我做了一个紫苏碎碎虾,紫苏叶是从楼下邻居的菜园里揪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是新鲜的紫苏叶子好吃,味道很浓。第二天早上我们又用紫苏叶炒了鸡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婶婶他们的这个海边的家里,厨具配的很齐全,而且还是全新的,用起来很顺手。我以前出来玩,就不愿意做饭,总觉得已经离开家,干嘛还要天天做饭,刷碗,收拾等等,很繁琐,这次出来,我在家里就做了思想建设,我告诉自己,这次是旅居,不是旅行,是换一个地方过日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果然,人的思想一转变,心情就好了。我不再抗拒做饭、收拾。就安安稳稳的把这里当成家,过起日常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来时就决定在这里吃两顿饭。早晨起来到海边溜达,拍照、走路、逛逛路边小摊位,有时候买早餐回来。这里的油饼、油条都是现炸的,彭松酥脆,豆腐脑也很好吃,卤汤正好,不咸不淡。这样的早餐我在家里基本不吃,因为我们家那边虽然也有卖油条的,但我从来没有买过,我觉得他们都是临时摊位,油可能不干净。出来好像就不一样了,看见油条油饼的就极为想吃,还有豆腐脑,也很长时间都没有吃过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餐一般都是九点多才吃,又很丰富,中午就不做饭了。饿了就吃水果,零食。我把家里的零食都拿来了。这些在家里根本想不起来吃的东西,那到这里,有时候还吃得津津有味。但如果你一天三顿的吃饭,胃里就会满满的,什么东西就吃不进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吃完早饭,收拾清楚,我们就干婶婶说的主业——打麻将。三个人打麻将的方法是二五八做将。这不知道是什么规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一直觉得打麻将是老年生活的一个很不错的活动。赌有一点小钱儿,有一点刺激,动脑动手,预防老年痴呆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久以前,我都不会打麻将。那时候我公公刚去世,婆婆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整天蒙着被子在床上躺着。我家老张就组织大家打麻将,婆婆是喜欢打麻将的。够手的时候他们也让我打,经常是老张在我后边看着,教给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那是候连牌都认不清,条啊,饼啊的一个一个的数,老张说,你不能数,要记住形状,比如七条的形状是下面六个小杠,上面一个,七饼是有一溜斜着的小圈等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很快就把牌认清了。但是怎么组合,怎么看别人打的牌,怎么不放炮的情况下和自己的牌,我一直不是很精通,总是胡乱打一气。玩了这么多年下来,我输得多,赢得少。赢的时候全凭手气好。我觉得孩子们周末回家吃饭,陪老人们打打麻将,也是孝顺的一种方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旅居的日子里,每天早上去海边是必修课。在海边溜达的人都很健谈,尤其是单个人,可能是因为孤单,想找人聊聊天。我也喜欢和别人聊天。内容都是来了几天了,住民宿还是业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天我在海边遇到了一个垂钓的女人,她没有在公路的桥边,哪里一般都有一大溜的人垂钓。她就站在海边,把蚯蚓挂在鱼线上,很优美的向海里一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站在她身边看,我问她,也看不见鱼漂,你怎么就知道有鱼了?她说:你摔了杆后,就把鱼线拉直,看见鱼线一点一点的下沉,就是有鱼咬食了,你要让鱼咬一会儿,就收线。果然,鱼线颤动的时候,她收线出来,有两条手掌长的鱼出水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了看她钓上来的鱼,都是一样的,头圆圆的,尾巴小小。她说这里的人管这种鱼叫“楞蹦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她说,今天北京的朋友来了,钓点鱼中午给他们吃。后来我才知道,在这里“楞蹦儿”炖豆腐是一道名菜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海面上偶尔有渔船经过,慢悠悠的,像在散步。远处天海交界的地方,颜色分不太清,蓝和蓝之间有一道模糊的线。海鸥不多,但偶尔能听见叫声,尖尖的,从头顶掠过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里是一个海湾,海面永远是风平浪静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走累了,就坐在沙滩的椅子上对着海面发呆。说实话,在这里旅居,唯一的遗憾就是这里海不好看,海太平静,没有浪,岸边也没有礁石,也不会出现“卷起千堆雪”的景致。但终归是海吧,我们哪里连这样“不好看”的海还没有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昨天在海边看见一个露营的两口子,看车牌是辽,东北的。我仔细一看人家是家伙事儿,嚯,都是专业的户外用品,炉子上的高压锅都是折叠手柄的,水壶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式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坐下来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已经来了五六天了,男的说这次他们想从这到秦岭看看,再到海南,转一大圈。他说到这里是一个修整点,可以钓钓鱼,吃点海鲜。他让我看他早晨钓的巴掌大的海鲈鱼。</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说,早晨在海边买下地笼人打上来的螃蟹和海螺,不用去市场买,这里的新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聊了摄影,他说秋天景色最好看。我说你们这样的生活好,夫唱妇随的,他说是,这必须是两个人都喜欢这样生活才能行。我想,老张如果没有生病,前些年我们会不会也这样旅行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傍晚再去海边走一次。这个时候沙滩上人最多,有遛狗的、跑步的、带着孩子堆沙堡的。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晃晃悠悠的。我不太往人堆里凑,沿着水线慢慢走,浪花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又散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边走一边看天黑下来。海面从深蓝变成墨色,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岸边栈桥的围灯一闪一闪的,像谁在黑暗里眨眼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本来计划来一周,叔叔婶婶也觉得住得还舒服,就延长到十天,如果不是他们要去北京看孩子,也许还要住下去。我们相约,明年再来多住些日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想反正日子嘛,不就是一天一天过的。在海边,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每一天又都不太一样——今天的浪和昨天的浪不会是同一个,今天的云和昨天的云颜色也不完全相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就够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见,大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今天就离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