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在诗外

阿德(林建德)

美篇昵称：阿德（林建德）

美篇号：41553105

前年春季，厦门思明区老年大学新学期开始，古典诗词班换了老师，由刚退休不久的十一中高级教师陈礼勤任课。

走进710教室，只见一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中年人正在摆弄电教设备，见同学们进来，便转过身与大家点头打招呼。他圆脸，长得慈眉善目，头上戴一顶浅色鸭舌帽，很显年轻，一点也看不出已到60 岁退休的年龄。

陈老师很有亲和力，班里的同学大部分比他年龄大，他称呼大家常在名字后面加哥呀姐呀的，如称呼我就叫“德哥”。上完二三节课后，他跟大家混熟了，随意多了，帽子经常摘下来，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大家看亮不亮”？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后面他又自嘲一句“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不过我并不聪明，一辈子只是个教书匠”。

那是他自谦的话，同学们公认，他知识渊博，在课堂上经常出口成章，信手拈来，小到风土人情、民俗俚语，大到主题结构、人物关系，讲得活灵活现、妙趣横生；他善于把诗词放在特定语境中做对比，比如同是浪漫主义，他把毛泽东与苏轼、辛弃疾等豪放派放在一起比胸怀、比格局，比出了高度。他在讲解红楼梦诗词时，把它与唐诗宋词对比，区别在于前者把传统的抒情诗词加入小说叙事元素，从而开创了文学体裁诗文融合的新范式；陈老师还注重因需施教，比如端午节讲屈原，春节讲对联，让同学们受益匪浅。

陈老师手中有件道具，一把大折扇，一面画墨竹，另一面题写“无可无不可”，这字画既是个人的意趣，也显示其不拘一格的人生态度和治学原则。上课讲到得意处，如他在吟诵毛泽东诗词《沁园春·雪》，念到“欲与天公试比高”时，手中的大纸扇唰的一声打开，使劲摇几下，然后放在胸前，就象京剧里的小生一样来个亮相，那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潇洒飘逸，颇有大家风范。

我在部队担任政工干部多年，1983年高校举办成人高考，有幸考上江西大学夜大汉语言文学专业，我以为陈老师的课并不比大学教授差，我不是褒一个贬一个，而是觉得各有所长，大学里赶进度，知识面广泛，而陈老师的课是精雕细琢，如《红楼梦》诗词用两个学期讲，讲得透彻。比起大学老师，陈老师的课更能打动人，为了讲好《红楼梦》，陈老师根据自己多年的教学经验，呕心沥血编写了一本20多万字的《简明红楼梦诗词分类赏析》，作为工具书印发给同学们，每本仅收印刷费25元，然而他自己分文不取。有一次我战友向我索要一本，我求助陈老师，把钱交给他，他却说：“你交给班长吧，作为你们班费使用。”他的书法极好，有自己风格，同学们喜欢，纷纷向他求字帖、求对联，他二话不说，买来纸张，先后写了上百幅送给大家，并热心介绍装裱店，让同学们得到上乘服务。

屈指算来，陈礼勤老师任教古诗词班已三个年头了，他先后开讲的《毛泽东诗词》《红楼梦诗词赏析》以及今年春季开始的《诗词源流》，篇篇堪称经典，让我们这些诗词爱好者听得入迷，越听越想听。

陈老师为班级操碎了心，他所做的一切图什么？有一次他在班级袒露心扉：“说老实话，过去我教的对象是涉世未深的中学生，而对于你们这些在社会这所大学里面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本科生”甚至“博士生”，我倍感压力重大，我要让你们听得懂，还要让你们喜欢听，我只有用心备课。我每上一节课，都要付出半天甚至几天的时间去找资料，写讲义，其实，功夫在课外，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

同学们为陈老师那朴实的话语深深打动了，感动于他教书育人的才能，感动于他治学态度的严谨，更感动于他对老年同学的那份真诚与尊重！

图片为自拍

林建德 写于2026年9月第42个教师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