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映城

福选（熊德成）

今早定的闹钟没把我闹醒，倒是窗户外透进来的暖光蹭到了脸上，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凑到窗边，一下子就醒透了。东边的天正浸在蜜色的霞光里，云块都被镀上了软乎乎的金边，楼下的楼群静静立着，连平日里车来车往的马路都浸在清晨温柔的光晕里，我赶紧摸出手机，把这第一眼撞进眼里的朝霞先拍下来。

我站在窗边没舍得挪步，眼看着太阳的位置慢慢往上升，原本沉在云底的光一下子亮了好几个度，把大片的云都烘成了透亮的金橙色。楼群的边缘被霞光勾出暖融融的轮廓，连右上角露出来的塔吊臂尖，都沾了点细碎的晨光，楼下刚出门的几辆车慢悠悠开着，整个城市刚从睡梦里醒过来，连呼吸都是轻的。

风好像把云吹得挪了挪位置，天上的蓝慢慢显出来，从浅蓝往天边的暖黄过渡得软乎乎的。我指尖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霞光顺着楼体的窗户一格一格漫上去，楼下步道上已经有早起遛弯的人影慢慢晃过，路边的树影在晨光里拉出浅淡的轮廓，连堆在路边的绿防尘布，都沾了点暖光的温度。

霞光还在往四下铺展，天边的橙红慢慢晕得更开，云絮被扯成细碎的一缕一缕，散在清透的蓝天上。楼下的快递小货车刚拐过路口，红顶子在晨光里特别显眼，我数着楼体上一格格亮起来的窗，估摸着好多和我一样贪看朝霞的人，这会儿也正趴在窗边，偷偷接住这清晨送上门的浪漫。

风把薄云吹得更散了些，高处的天显得愈发澄澈，只有靠近东边地平线的地方，还攒着一大团暖得发烫的金光。楼下马路上的车渐渐多了点，偶有车灯闪一下，很快就融进暖融融的晨光里，整排住宅楼安安静静站着，像一排被霞光裹住的温柔巨人，守着这座城市刚醒过来的松弛时刻。

天边的金光慢慢往高处漫，把半幅天空都染成了从橙到金的渐变色彩。我靠在窗边伸了个懒腰，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喝的温水，看着远处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出来淡淡的影子，平日里总觉得匆忙的街道，此刻慢得像被按下了柔焦键，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清晨特有的、凉丝丝又混着暖光的味道。

最后这帧我特意等了等，看着最亮的那团光从楼后面透出来，把整片天空的色彩揉得软乎乎的。楼下早起的人慢慢多了，脚步声、远处的车声轻轻飘上来，新的一天就在这片铺天盖地的朝霞里，热热闹闹又安安稳稳地开始了。我把手机里连拍的这几张翻出来挨个看，觉得今天哪怕多赖十分钟床，能撞见这样的朝霞，都比多睡那阵要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