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斗蛐蛐

秋意

昵称：秋意

美篇号：288032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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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白露凝霜，秋虫振羽。

一纸旧梦，追忆少年野趣时光。

　　一夜白露，秋意就浸透了旧时的院落。风不再是夏末的燥热，清清浅浅掠过墙头，草木凝着细碎的露珠，亮得像散落的星子。老人们常说，白露至，蛐蛐肥。儿时的秋天，没有琳琅的玩具，最盛大热闹的乐事，便是趁着白露微凉，寻蛐蛐、斗蛐蛐。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我便揣着自制的竹编小蛐蛐笼，跟着邻里伙伴，钻进无人影的野地草丛，翻找乱石堆。白露后的清晨格外静，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贴在脚踝，草叶上的露珠滚落，沾湿指尖，混着泥土野草的清腥气息。四下里虫声此起彼伏，清亮的鸣唱，在空旷野地里荡开。

　　我们弓着腰，屏住呼吸，耳朵竖着辨听叫声，声音叫的清脆的一般都是个子小的蛐蛐，所以一定要循着声音发闷的叫声去寻找，白露养出来的蛐蛐格外壮实，黑亮油润，翅膀厚实，腿脚遒劲。叫声多半藏在茂密的草丛深处，或是乱石堆的缝隙之间。扒开层层荒草，搬开一块块碎石，稍不留神，蛐蛐便“噌”地一下，钻进草丛缝隙，或是遁入乱石底下，转眼不见踪影。我们便蹲在原地，不敢乱动，静静等着，听它重新振翅鸣叫，再循着声音慢慢靠近，小心翼翼的扒开周围的乱草和石头，一点点的靠近蛐蛐叫的地方，我管它叫围捕，当蛐蛐露出来时，看准时机，手掌轻轻一扣，小心翼翼把它拢进早已准备好的纸筒里。有时扑空，眼睁睁看着它窜进更深的石缝，只能悻悻作罢，转而去寻下一只。孩童的快乐，就藏在这蹲守、寻觅与追逐之中。

　　正午日头升高，晨露慢慢散尽，便是斗蛐蛐最好的时辰。小伙伴们聚在老槐树下，各自掏出精心捕来的“战将”。没有精致的斗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就是我们的赛场。大家小心把蛐蛐放到石板中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白露时节的蛐蛐是咬死口的 ，那是你死我活的决斗。起初两只蛐蛐互相试探，振翅嘶鸣，气焰十足。待对峙完毕，便猛然扑上去，头颅相抵，粗腿互蹬，扭打周旋。小小的身躯拼尽全力，翅声簌簌作响。围观的我们大气不敢出，心里暗暗为自家的蛐蛐鼓劲。一方落败逃窜，胜者便昂首振翅，高声长鸣。赢的人满心欢喜，输的也不气恼，笑着约好来日再战。

　　那时候的秋日，时光过得慢悠悠。蝉声渐渐消歇，蛐蛐的鸣唱成了秋天的主调。蛐蛐罐放在窗沿，夜里伴着阵阵虫鸣入睡，晚风裹着白露的凉意，安安稳稳。

　　岁月流转，离开旧日乡野，住进现代化的小区，高楼之间，再也听不到遍野的虫鸣，也没有野地草丛、乱石堆可以去捉蛐蛐。又逢白露，秋风依旧微凉，草木依旧凝露。可当年蹲在荒草乱石间捉虫、围坐石前斗蛐蛐的童年，已经渐行渐远。

原来秋日的清欢，不必是盛大景致。正是白露沾衣，野地虫鸣，那一段简单纯粹的少年时光，每每回望，依旧温润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