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牵牛踏坡行

摄影家 周忠明

作者：摄影家 周忠明

美篇号：16172826

　　九月的秋意总在试探，忽冷忽热，云影奔走，阵雨如约而至又倏忽退场。我独自穿行于马凌堤坡与桂树掩映的河堤上，不为赶路，只为偶遇——那些攀援在枯草茎、绿草地、桂花枝头的牵牛花，在湿气未散的清晨，在雨脚初歇的午后，兀自开着，蓝紫渐变，白心微颤，水珠悬垂如未落的词句。

　　它们不争春色，偏选秋深；不择沃土，但向微光。花瓣喇叭状舒展，边缘偶有柔波褶皱，蕊心或淡黄、或纯白、或浅金，与深紫、靛蓝、粉紫的瓣色相映成趣。水珠是这场秋旅最忠实的见证者：有的凝在瓣尖将坠未坠，有的浮于叶脉间随风轻颤，有的密布如星子洒落整朵花冠——原来秋雨不是凋零的序曲，而是清亮的提笔。

　　牵牛古称“朝颜”，《本草纲目》载其“秋日始开，晨放午敛”，宋人尤爱其倏忽之姿，谓之“一瞬芳华，亦足倾城”。可我所见的这一坡牵牛，却似把刹那拉长成整个秋天——它们攀着桂枝干爽而立，伏于堤坡饱饮秋霖，甚至托着未绽的粉蕾静候下一场雨。花不问晴晦，人何须择时节？当秋风拂过湿润的叶背，当水珠折射出细碎天光，我忽然懂得：所谓灿烂，并非灼灼其华，而是湿漉漉地活着，仍把颜色举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