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文字/图片/编辑:小桥流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金秋九月,又迎来崭新的开学季。清晨外出跑步,奔跑在城市的马路上,随处可见家长护送孩子上学的身影,车来人往,烟火盎然。望着眼前这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2010年的9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010年7月20日,为服务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南阳淅川县滔河乡下寨村的乡亲们,告别世代相守的丹江故土,整村搬迁,千里落脚到原许昌县蒋李集镇下寨移民新村。三百多户人家,一千三百多名移民,舍小家为大家,把浓浓的乡愁留在丹江岸边,把对美好生活的希望,安放在许昌这片土地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021年秋风再起,九月一日开学。这批来自淅川库区的山里孩子,已经小学毕业升入初中,走进许昌市第十九中学的校园。那时,我正好送完毕业班,接手新初一的班主任,有幸迎来这一批特殊的移民新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孩子们身上带着丹江大山赋予的淳朴善良,背井离乡来到陌生城市,内心满是不安与忐忑。他们离开熟悉的山水、玩伴,来到全新的校园,开启异乡的求学之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我校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因为学校规模不是多大,雇不起生活老师,因此每天都有男女各一名老师陪住,负责孩子们的一切。学生一周都吃住在校,只有周五放学了,才能由家长接走。虽然我的家就在工厂家属区,离学校非常近,但为了照顾这群远道而来的孩子,我选择隔一周住校一周,和孩子们同吃同住同学习。清晨陪着孩子们一起出早操跑步,课上传道授业,课下关心他们生活冷暖,孩子的衣服破了,及时给他们缝补,孩子生病打电话通知家长,或者领他们到附近诊所包药。朝夕相处,一个学期下来,孩子们和我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摸爬滚打一学年,就这样平稳度过,转眼到了2012年第二学年的九月份,又是一年开学季。大家知道,到了初二,往往是孩子们的青春叛逆期,只不过这个叛逆期对有些孩子来说,来得稍早了点,就比如莹,一个来自下寨村,性格有些顽皮的女孩。那天我到校之后,值班女老师告诉我:“莹头一晚下楼梯崴到了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上完课,我走到莹的座位,看见她脚踝有些肿胀,走路不敢用力。我询问情况:“莹,疼不疼,需要不需要给家长打电话?咋弄哩?这么不小心。”她说:“有点疼,不用给我妈打电话,她该吵我了。我是下楼梯不小心崴着脚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知道情况以后,为防止万一,我还是给家长打了电话,希望家长接孩子回去检查医治。可家长回复说:“手头忙,没有时间。”万般无奈,我骑上自行车,按照孩子的指引,把她送到她母亲打工的幼儿园。到了幼儿园,和她母亲沟通之后,她母亲却说:“我工作脱不开身,正看小朋友睡午觉哩,你把孩子带回学校吧,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只好和孩子的爸爸联系,给孩子送回家去。快到下寨她家门口前了,孩子的父亲走了出来,我把情况跟莹爸爸一说,家长立马翻脸,连看一眼女儿的伤情都不看,决绝地说:“事情发生在学校,你们老师就是监护人,所有责任就该你们负责,我在电视上看得多了,你把孩子带回学校吧,我可不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心猛的一沉,世上竟有这样狠心的父母,连孩子的伤情都不看一眼,就往外推,这样的父母,我教快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我只能耐心劝说家长,希望先给孩子检查伤势,之后再谈责任。我说:“这么大热的天,我把孩子带回来啦,先看看伤情,别的好说,孩子健康要紧。再说我这么大年纪了,家长也体谅一下我的辛苦。”可家长态度非常蛮横,言语也十分伤人,接下来的话更难听:“能干老师这份工作就干,干不了就退休。孩子在学校发生的事,就该你们负责,我不管!”说完,连看我们一眼都不看,就把我们俩撂在那里,转身扬长而去,连个家门都不让进。那一刻,我尴尬至极、无可奈何,教了三十来年的书,头一次见到如此这般的家长。看着脚伤难受的孩子,孩子敢怒不敢言,我的心里满是唏嘘,天下父母,本该第一时间心疼孩子的伤痛,这般冷漠实在让人难以释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此时正是烈日当头,酷暑难耐,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好再次骑着自行车把莹带回学校。我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向校长汇报。校长得知情况后,也非常生气,同情我的遭遇,但也没有好办法。便安慰我不要生气,考虑到家长不愿负责,为防后患,安排我带孩子前往市里医院检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于是我骑着自行车带着莹,到3路公交车起始站等车,乘公交车来到许昌市人民医院,我给孩子挂号、拍片,万幸,检查结果显示骨头没有大碍,医生只是开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我第一时间把检查结果告知校长,让他放心;同时通知了孩子家长:“孩子检查无碍,请家长放心,大夫说需要在家静养几天,我们现在就乘车返回,你到三路车终点站接孩子。”刚下公交车,正好看见莹的家长等候在那里,我反复叮嘱,按时服药,让孩子在家好好休养几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新的周一,孩子回到学校之后,经过我细致的调查询问,莹和同学们才道出真相:莹并不是下楼梯崴伤脚踝的,而是夜里偷偷跑出宿舍翻墙外出上网,从院墙摔下受的伤,之前的说法只是她编织的谎言,怕老师吵,更怕家长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后来莹毕业在市里打工,有一次她拎着水果到我家看我,虽然她没有提过去的事,但我们俩都心知肚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回望这段往事,心中感慨万千:移民孩子们远离故土,适应全新的环境,难免会有叛逆、懵懂。作为班主任,不仅要教书,更要育人。教育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既有温暖的感动,也会遇到棘手的难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又是一年橙黄橘绿的金秋,岁月匆匆流逝。当年那些移民少年早已长大成人,而我也光荣退休,我欣慰: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而那段和移民学生相伴的时光,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之中,成为我教师生涯里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配曲:《秋日的私语》</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