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极过年（2002年）

梦邑樵郎

特隆姆斯道教堂

在北极过年

高福生

​ 2002年马年春节，我们是在北极度过的。年轮虽然已转过两周，但至今回忆起来仍是那样温馨、浪漫、富有诗意。特隆姆斯道教堂唱诗班的童声依稀还在耳边，朗伊尔宾小酒店窗外晶莹的冰雪、室内摇曳的烛光仿佛又在眼前……

北极归来以后，同行旅友写过一些文章在报刊上发表。有的把过年的时点只定在朗伊尔宾酒店那次中西合璧的晚宴，甚至有的把我们在北极的整个活动也仅限于斯瓦尔巴德群岛。我认为是不太合适的。其实，按科学界定，北纬66度33分（北极圈）以北的广大区域都叫北极。我们于2002年2月9日下午当地时间5点半左右到达的特罗姆瑟，地处北纬69.7度，已是标准的极地风貌。因而，我们在北极的时间，应该从此时算起。

2002年2月11日，是中国蛇年除夕。第二天，就是中国马年春节。2月11日晚上，在一个全称为Svalbard’s Historical Hotel的朗伊尔宾酒店里，我们12位来自中国北京、深圳、武汉、杭州的媒体和企业界人士，用地道的中国礼节，按标准的西宴程式，共度2001年除夕，并贺同行一美丽聪慧的女旅友吉诞。当2月12日零时的钟声敲响，大家拱手互道新年快乐之际，遥远的祖国已在7个小时前即已进入马年新岁。所以，对在北极的我们来说，那一年有两个过年的时点。

时间过得真快，马年过去了，羊年又过去了，转瞬间已到了猴年。有朋友仍然在对“北极过年”感兴趣，我想主要还是对北极感兴趣吧。为了满足朋友们的要求，我根据当时的日记和有关资料，将我们在特罗姆瑟和朗伊尔宾的活动情况向大家作些介绍。

北极之门——特罗姆瑟

2月9日下午当地时间3点30分，我们从挪威首都奥斯陆乘飞机飞往北部城市特罗姆瑟（一译“通索”），近两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特罗姆瑟，北纬69.7度，东经18.9度，海拔8米。城市面积有2000多平方公里，几乎和整个深圳市的面积一般大；但人口却不到6万。即使如此，特罗姆瑟仍在挪威的各大城市中排名第七。而且，这里的餐馆、酒吧、夜总会和咖啡厅之多，为挪威城市之最。

特罗姆瑟大学，是挪威四所综合性大学之一，在北极研究和渔业专业方面处世界领先地位。（2003年2月26日有一条消息，担任新一届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主席的奥利·丹博尔特·米约，就是特罗姆瑟大学的医学教授。）这个城市经常有一些世界性会议在此召开。因而，特罗姆瑟享有“商业之都”、“大学城”、“会议中心”、“斯堪底纳维亚的巴黎”等美称。另外，特罗姆瑟还一个别名叫“世界上最大的渔村”，可以想见其渔业之发达。

特罗姆瑟虽然地处北极圈内，但可能是受北大西洋暖流影响，天气并不冷。其中最冷的一、二月份，平均气温也在摄氏零下4度左右，感觉还没有北京冷。当然，最热的七月份，平均气温在摄氏12度左右，这可能就是高纬度的缘故吧。

由于极地原因，此时的特罗姆瑟，要到上午十来点钟天才放亮，下午三四点钟天就黑了。

2月10日是星期日，上午没有安排，我们自由活动。挪威的城市在星期日，商店、银行、邮局都不开门，我们只好随便在街上走走。街道上有一层薄冰，行人稀少，车辆更是偶尔看到一二辆。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一座拱形长桥，连接两个岛屿。我们从桥上走到对面的岛屿上，发现一座白色锥形的建筑，进到里面原来是一座教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这座桥叫“特罗瑟伊松大桥”，颇有一些名气。而这高达34.5米的白色锥形混凝土建筑（特罗姆瑟的建筑大多是二三层高），就是特罗姆瑟最新、最有名的特隆姆斯道教堂。它由英戈·郝威格设计，1965年被圣化。教堂内有一扇面积为135.6平方米的彩色玻璃墙十分著名，是1972年补加上去的。

很多人到教堂来做礼拜。我们也跟着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有人给我们散发一张黄色的纸，上面有图有文字。图是一条蛇缠绕在一个什么架子上，文是挪威文，我们看不懂，应该是用于祷告的颂词之类。牧师走上主讲台，然后大家一起跟着祷告，唱赞美诗，很是虔诚和严肃。十分凑巧，这次礼拜日有6个婴儿洗礼，使礼拜仪式延续了近一个半小时。礼拜时唱诗班的童声真有如仙乐一般。

下午安排参观极地博物馆的和极地研究所。极地博物馆是一幢红色的小楼，坐落在特罗姆瑟城市的中心。这里真实地再现了早期北极探险的情景。那些北极动物标本更是活龙活现——有高大的北极熊，有憨态可掬的海狮、海豹，还有形态酷似牦牛的北极麝牛等等。博物馆也出售一些北极纪念品，有书、有明信片，还有各种动物皮制品。我的朋友小秦站在一个海豹皮制作的枪套似的袋子前，先是不知道为何物。后来仔细研究贴在旁边的说明图，才弄明白是男用私处保暖品。我们笑着要小秦把它买下来，价格是450挪威克朗（合人民币400多元），可67岁的挪威女导游告诉说，这是按北欧男人的型号做的，你们东方人不合适。把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

极地研究所建在峡湾边，整个像一座冰山，构思新奇，很有特色。里面有放影室、北极动物水池等设施，可以通过画面和实物了解北极的生态和情形。

在特罗姆瑟据说共有三家中餐馆，我想绝对不会少于这个数。因为我们在特罗姆瑟呆的时间也就是一天多一点，就先后在两家中餐馆吃的饭，其中还有一家的老板就是华人。这件事让我大为感慨：源远流长的中华饮食文化，真是无远弗届啊！

由于时差的原因，特罗姆瑟2月10日下午5时，在我们中国就已经是2月11日零时了。这一天既是中国的除夕日，又是我们深圳旅友刘青的生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超市，买了贺卡、红酒、巧克力，先到刘青的住处祝她生日快乐；正式喝她的生日喜酒，还要到朗伊尔去和我们迎接中国新岁的年饭酒一起喝呢！

斯瓦尔巴德群岛首府——朗伊尔宾

我们是2月11日零时55分离开特罗姆瑟机场，乘飞机飞越巴伦支海峡，1小时35分钟以后，顺利到达斯瓦尔巴德群岛的首府——朗伊尔宾。尔后直到2月14日深夜返回特罗姆瑟转机飞奥斯陆，一共在斯瓦尔巴德群岛上度过了4整天。

斯瓦尔巴德群岛位于北纬74至81度、东经10至35度之间，共有9个岛屿组成。它的总面积超过62700平方公里，其中近三分之二为冰川所覆盖。整个群岛上有常住居民约2400人，挪威人占38%，俄罗斯和乌克兰人占62%。朗伊尔宾在北纬78度13分的位置上，常住居民不到1500人。朗伊尔宾之得名，则源于1906年来此开采煤矿的美国人约翰·朗伊尔，朗伊尔宾的中心地区立有他的塑像。“宾”是挪威语“城”的音译。

到底是极地纵深处，那天我们一下飞机，气温就是摄氏零下20多度。冷风吹来，浑身颤抖。和我们同机而到朗伊尔宾的挪威人叶辛教授告诉说，这还是此地的晴暖天气，如果遭遇暴风雪，气温能降到摄氏零下四五十度！

11日中午，果然让我们遭遇上了暴风雪。一会儿还是万里澄澈的冰雪世界，暴风雪一来，几步之内，难辨人影；大风扬积雪击面，不啻刀割；几分钟时间，气温骤降一二十度，奇寒彻骨！真让我们见识了，这就是极地气候啊！

此地气候如此恶劣，但千万别以为“这不是人去的地方”。朗伊尔宾有酒店、饭馆、银行、邮局、超市、医院、教堂、博物馆，有小学、中学，还有一所大学——来自世界22个国家的200余名学生在此学习有关极地的各种知识。朗伊尔宾还有一份只有一名记者的报纸——《斯瓦尔巴邮报》，每周出版一次，每次发行3000份。朗伊尔宾有机场、航班，可以起降波音737这类较大型飞机。一切现代文明设施对于朗伊尔宾来说几乎无不具备。

我们入住的酒店从外表看虽不起眼，但里面的硬件设备和软件服务均不在我所住过的欧洲国家四星级酒店之下。我们的年夜饭暨刘青的生日大宴就在酒店举行。大厨为我们准备的是全套西餐，从餐前酒到餐后甜品一应齐全。同伴老梁还亲自下厨为刘青制作了一个硕大的生日蛋糕。参加我们这次晚宴的还有斯瓦尔巴大学教授叶辛和中国西藏留学生洛桑等。这是一次十分有意义的晚宴，令人终生难忘！我在次年此日的一首诗序中还写到这件事，序曰：“去岁今夜，寄身朔漠异域，《海内十洲记序》所谓‘冥夜之丘，纯阳之陵’者也。窗外冰晶雪白，室内酒绿灯黄。吾侪十二位北极探险旅游者，在斯瓦尔巴德群岛朗伊尔宾某酒店，共度中国新年，并庆刘青女兄吉诞。举卮称觞，开怀畅饮，玉山倾颓，大醉酩酊，其乐何及！”那天我真的醉了。醉得痛快，醉得舒心！

我们在斯瓦尔巴德群岛的活动安排十分丰富而紧凑。2月12日坐狗拉雪橇在广袤的雪原上奔驰。那种爱斯基摩狗体大膘肥，天气越冷跑得越欢。13日自驾电动雪橇穿峡谷，碾冰川，惊险刺激。真是十分难得的人生体验！14日挪威向导组织我们冰洞探险，我们进入的是1600年前融雪冲刷形成的神秘冰洞，其中乐趣回味无穷。

如果说我们在北极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我们没有看到在世界十大自然奇观中排名第一的“极光”。极光是由80－500公里高空的电爆引起的发光现象。地球的磁南极和磁北极构成的强大磁场呈弧形磁力线作螺旋运动移向两极，从而使极地上空大气层若干气体发出光芒。2月14日晚6时许，极光现象在朗伊尔宾上空出现时间长达十几分钟，可惜我们正在矿井里而没有看到。倒是另一位北京旅友因放弃了下矿井的项目，而得以一睹这难得的奇观，被我们视为最幸运的人。

（原载《旅游天地》2004年新年特刊）​​​

教堂内这扇面积为135.6平方米的彩色玻璃很著名

从桥上看特隆姆斯道教堂

特隆姆斯道教堂唱诗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