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楼破晓时

小小妞

搁笔一载，今朝重落墨，锋棱仍似旧时。我立在茶马古城飞檐翘角覆着的青石巷下，指尖还沾着上午白画林书画课的墨痕——那方扇形宣纸是语文老师亲手挑选的，他说“字要写在风骨上”。假期的一期课程结束后我便暂收了笔，却把檐下晨光、云间鹤影、阶前海棠香，全都妥帖留在了宣纸上。

两方雅物静静立在眼前：一方椭圆匾额，一方不规则扇面，皆以鹤为魂，以松为骨，以诗为心。“破晓寻芳下翠楼，海棠不许暗香浮”，清绝诗句题于丙午年秋，落款为高艺敏嘉书。左上白鹤掠梅枝，右下双鹤栖松梢，墨色浓淡晕染间，藏着宋人林逋“梅妻鹤子”的孤高，也漾着《诗经》“鹤鸣于九皋”的悠远余韵。扇面右侧题诗略有不同，“眉头仰视枝头蝶”竟作“猫头仰视枝头蝶”，稚拙憨态惹人喜爱，恰似我初握狼毫时，把“眉”误写成“猫”，老师笑着也不帮我涂改，只说：“这份真气掩不住的。”

暮色初染，斜阳漫洒，我着浅衣粉衫立在古城门畔，右手比出小小的“V”字，左手轻按在腰侧。朱门旁红联鲜亮灼灼，石池里清水映着天光，几块带着野趣的嶙峋石头静卧在水边，旁侧菖蒲轻摇，盆栽鲜翠欲滴。身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仿佛还飘着下午宣纸上的松烟墨香——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而在提笔凝神的呼吸之间，在破晓寻芳的刹那，在斜阳未落、少年意趣正酣的此刻。

宝贝对吹拉弹唱舞书画各类文艺事，样样都满心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