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见的珍贵历史手迹，毛主席在延安致罗斯福的一封亲笔书信，展现出深厚书法功底的楷书力作

蓬莱陈立强

风止青萍2026-09-06 07:20广东关注听全文约16分钟1944年11月10日，延安，毛泽东窑洞。 一张木桌，一方砚台，一支毛笔。 窗外是黄土高原初冬的萧瑟，窗内是一灯如豆。 五十一岁的毛泽东伏在案前，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地写着什么。 他写得极慢，极稳，每一笔都沉甸甸地落在纸上，墨色饱满，力透纸背。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信的开头，是七个字—— “罗斯福总统阁下” 。 收信人，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总统。 而整封信的字体，不是毛泽东惯用的行书或草书，而是规规矩矩的楷书，一笔一划，一丝不苟。 这封信，后来成为历史与书法的双料珍品。 一 七天前，延安机场。 1944年11月7日上午，一架美制军用飞机在延安机场降落。 舱门打开，走出来的是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私人代表——帕特里克·杰伊·赫尔利少将。 赫尔利此行的使命，是调停国共关系，推动成立联合政府。 在此之前，罗斯福已经第四次当选美国总统——选举就在赫尔利飞抵延安的同一天举行。 太平洋战场上，美军正与日军殊死搏斗，急需中国战场牵制日本兵力。 而延安方面，自1943年起便不断向外界传递建立联合政府的主张。 三方各有所需，赫尔利成了中间人。 毛泽东和周恩来在机场迎接赫尔利。 欢迎仪式热情而简朴——没有红地毯，没有仪仗队，只有延安特有的那种朴素与真诚。 第二天上午，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同赫尔利举行了第一次会谈。 赫尔利拿出了一份文件，是他与蒋介石共同草拟的《为着协定的基础》，共五项条款。 条款的核心内容是：中共军队服从国民政府命令，国民政府承认中共合法地位。 毛泽东看后，提出了修改意见。 当天下午，第二次会谈。 毛泽东说得直白：“中国需要在民主的基础上团结全国抗日力量。 首先希望国民政府的政策和组织，迅速来一个改变，这是解决问题的起码点。” 他还说：“在不破坏解放区抗战力量及不妨碍民主的基础上，我们愿意和蒋介石取得妥协。” 赫尔利听后说了一句话：“从今天的谈话中，我感觉到毛主席的热忱和智慧。” 11月9日下午，第三次会谈。 中共提出的协定修改草案被赫尔利接受。 赫尔利承诺将尽力说服蒋介石。 当晚，中共六届七中全会召开，毛泽东向会议报告了会谈情况。 他说：“经过3次会谈修改后的五项协定，把蒋介石要破坏解放区的企图扫光了，破坏了国民党的一党专政。” 11月10日上午十时，第四次会谈。 这是决定性的一次。 毛泽东对赫尔利说：第一，请将我们同意的文件转达罗斯福总统；第二，中央委员会已一致通过文件，授权我签字。 十二时四十五分，毛泽东和赫尔利在一式两份的《中国国民政府、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协定》上签字。 赫尔利的身份是罗斯福的私人代表和见证人。 文本上留下了给蒋介石签字的空白处。 签字结束后，毛泽东说：“我们决定派周恩来和你同去。” 赫尔利却说了另一番话：“毛主席，你当然理解，虽然我认为这些条款是合情合理的，但我不敢保证委员长会接受它。”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二 “我建议毛泽东给罗斯福总统写一封信。” 赫尔利的逻辑很简单：这么大的事情，光靠他口头汇报不够。 毛泽东亲笔致信罗斯福，既是对罗斯福的尊重，也能让华盛顿方面更清楚地了解延安的真实态度。 毛泽东接受了这个建议。 于是，1944年11月10日，就在赫尔利离开延安之前，毛泽东坐到了那张木桌前。 他提起了笔。 那一刻，延安窑洞里的光线一定不算太好。 北方的冬天，日短夜长，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偏斜。 但毛泽东写得很慢，很稳。 他在用一种最郑重的方式，完成一封最不寻常的信。 信的内容不长，全文仅二百余字。 但每一个字，他都写得端端正正。 信是这样写的： “罗斯福总统阁下：我很荣幸地接待你的代表赫尔利将军。 在三天之内，我们融洽地商讨一切有关团结全中国人民和一切军事力量击败日本与重建中国的大计。 为此，我提出了一个协定。 这一协定的精神和方向，是我们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八年来在抗日统一战线中所追求的目的之所在。 我们一向愿意和蒋主席取得用以促进中国人民福利的协定。 今一旦得赫尔利将军之助，使我们有实现此目的之希望，我非常高兴地感谢你的代表的卓越才能和对于中国人民的同情。 我们党的中央委员会已一致通过这一协定的全文，并准备全力支持这一协定而使其实现。 我党中央委员会授权我签字于这一协定之上，并得到赫尔利将军的见证。 我现托赫尔利将军以我党、我军及中国人民的名义将此协定转达于你。 总统阁下，我还要感谢你为着团结中国以便击败日本并使统一的民主的中国成为可能而作的巨大努力。 我们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一向是有历史传统的深厚友谊的。 我深愿经过你的努力与成功，得使中美两大民族在击败日寇、重建世界的永久和平以及建立民主中国的事业上永远携手前进。” 落款：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 。 日期：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日于延安” 。 信写完后，毛泽东将它交给了赫尔利。 赫尔利带着这封信，以及那份签了字的协定，离开了延安。 三 这封信有两个地方，让人意外。 第一个意外：收信人是罗斯福。 在毛泽东一生的书信中，写给外国政要的本来就不多，写给美国总统的，更是屈指可数。 这封信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不是一封普通的外交函件，而是一封真正意义上的“致美国总统书”。 在1944年的中国，能以个人名义直接致信美国总统的，除了蒋介石，恐怕只有毛泽东了。 第二个意外：这封信是用楷书写的。 这才是真正让人惊讶的地方。 人们熟悉的毛泽东书法，是那种气势磅礴的行草——笔走龙蛇，大开大合，被誉为“毛体”。 从1930年代开始，毛泽东就很少写楷书了。 漫长的革命战争年代，硝烟弥漫，他不可能坐下来一笔一划地写楷书，留下来的楷书作品少之又少。 他的书信、题词、文稿，绝大多数是行书或草书。 但这一封，是楷书。 整封信无一修改涂抹之处。 字字端庄，结构严谨，内敛秀丽。 这不是随手写就的，而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出来的。 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笔笔到位，一丝不苟。 毛泽东为什么要用楷书？ 答案其实就在信的内容里。 这是一封写给美国总统的外交信件，代表的是中国共产党、八路军和中国人民。 它的分量，决定了它的形式。 楷书，是中国书法中最庄重、最正式的书体。 用楷书写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郑重、严谨、尊重。 而且，这封信的楷书，不是一般的楷书。 四 细看这封信的字迹，会发现它的书法内涵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丰富得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颜真卿楷书的骨架。 颜真卿是唐代书法大家，其楷书以端庄雄伟、气势开张著称。 毛泽东早年学书法时，就在颜体上下过很深的功夫。 他临习过欧阳询、颜真卿的中大楷书及魏碑。 这封信中的字，结体宽博，气势沉稳，明显带有颜体的影子。 但又不完全是颜体。 传统颜楷的一个典型特征是“横轻竖重”——横画细，竖画粗。 但这封信里的笔画，却呈现出一种很均匀的状态。 横画不轻，竖画不重，每一笔都饱满厚实，墨色浓重。 这种处理，让整封信的字迹显得格外沉稳、扎实。 再看笔法。 信中明显融入了篆籀笔意。 篆籀是先秦时期的书体，笔画圆润浑厚，气息高古。 毛泽东将这种笔法化入楷书之中，使每一个字都带有一种古朴的质感。 笔画起收处，不露锋芒，含蓄内敛，却力量感十足。 还有魏碑的影子。 魏碑是南北朝时期的楷书，以方笔峻利、结构奇崛著称。 毛泽东早年学魏碑，学颜真卿。 在这封信中，最明显的是横画的处理——尤其是长横笔，起笔和收笔处有明显的切面，干净利落。 这种方笔的运用，给整篇楷书增添了几分刚健之气。 于是，这封信的书法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面貌：颜体为骨，篆籀为韵，魏碑为锋。 端庄中见古朴，严谨中见灵动。 碑与帖在这里融合，古与今在这里交汇。 更值得一提的是通篇的章法。 毛泽东的书信，通常布局变化多端，字与字之间大小错落、疏密不一。 但这封信的布局却出奇地整齐舒朗。 字距均匀，行距开阔，整篇看去，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每一个字都安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落款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毛泽东” 三个字，用的是草书。 与通篇工整的楷书形成鲜明对比——楷书庄重，草书潇洒；正文严谨，落款飞扬。 这种“楷书正文+草书落款”的组合，在中国书信书法中极为罕见，却在这封信中达到了奇妙的和谐。 整封信看下来，让人想到一个词—— “静中寓动” 。 表面上是安静的楷书，内里却有篆籀的圆劲、魏碑的方峻、草书的灵动。 这是一种举重若轻的境界。 五 这封信写于1944年11月10日。 同一天，毛泽东致函罗斯福，祝贺他再次当选总统。 根据史料记载，1944年11月4日，毛泽东就曾致函罗斯福，祝贺他再次当选。 信中表示，愿经过罗斯福的努力与成功，使中美两民族在击败日寇、重建世界永久和平以及建立民主中国的事业上永远携手前进。 毛泽东热情地歌颂了罗斯福总统的天才、魄力、远见卓识。 而11月10日这封楷书信，则是更为具体的外交行动——它将三天会谈的成果、协定的全文、中共的态度，全部浓缩在二百余字的楷书之中。 这封信的命运，和那份协定紧紧连在一起。 赫尔利带着信和协定回到重庆后，蒋介石没有签字。 那份毛泽东和赫尔利共同签字的《中国国民政府、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协定》，最终成了一纸空文。 但信本身，却留了下来。 它被收录进《毛泽东外交文选》。 原件现存于中央档案馆。 2023年12月，在毛泽东诞辰130周年之际，中央档案馆向社会集中开放了4010件毛泽东文稿档案，这封信是其中之一。 六 今天回看这封信，它的价值在两个维度上展开。 历史的维度。 1944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关键阶段。 中国战场上，抗日战争已持续七年。 国共之间，摩擦不断。 美国需要中国牵制日本，中共需要国际支持，罗斯福需要了解延安的真实情况。 这封信，是那个特殊历史时刻的产物。 它记录的不仅仅是一次外交行动，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大国博弈、民族存亡、政党角力，全部浓缩在二百余字的楷书之中。 信中有一句话值得反复咀嚼： “我们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一向是有历史传统的深厚友谊的。” 在1944年的背景下，这句话既是对过去的回顾，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它体现的是一种从容的气度——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依然保持着对国际合作的开放态度。 艺术的维度。 在毛泽东一生的书法作品中，这封信占据着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 毛泽东的书法，以楷书、行书和草书为主要形式。 他的行草独步天下，被誉为“毛体”，被评选为近现代十大书法家之一。 但楷书作品，尤其是成熟期的楷书作品，极为罕见。 从1927年到1949年，漫长的革命战争年代，毛泽东留下来的楷书作品屈指可数。 1938年为“鲁迅艺术文学院”题名，用的是楷行书。 早年还有一些楷书作品，如学生时代的《离骚经》《讲堂录》。 但到了1940年代，楷书几乎从他的笔下消失了。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1944年的这封楷书信显得格外珍贵。 它不是少年时代的习作，不是偶然的题字，而是一封正式的外交信件——有明确的收信人、有具体的历史背景、有郑重的书写态度。 它代表了毛泽东楷书艺术的最高水准：颜体为骨、篆籀为韵、魏碑为锋，碑帖互融、古今相融。 对于学习书法的人来说，这封信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它告诉我们：真正的书法，不是炫技，不是标新立异，而是在最庄重的场合，用最恰当的方式，写出最有分量的字。 七 1944年11月10日，延安，毛泽东窑洞。 那张木桌上，一方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一封写满楷书的信，被折好、封好，交给了即将离开的赫尔利。 五个月后，1945年4月12日，罗斯福因脑溢血去世。 他没能看到二战胜利的那一天，也没能看到他为之努力的中美合作结出果实。 又过了四个月，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 中国抗战胜利了，但那份关于联合政府的协定，始终没有被蒋介石签字。 再过了四年，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而那封写于延安窑洞的楷书信，静静地躺在档案柜里，成为一个时代的见证。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还是1944年11月10日的样子——端庄、沉稳、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墨迹未干时，它是一封外交信件。 墨迹干了以后，它是一幅书法作品。 而今天，它是历史。 （本文依据《毛泽东外交文选》、中央档案馆馆藏档案、《毛泽东年谱》及权威党史文献资料创作。 文中所有人物、事件、时间、地点、引语均有史料支撑。 AI辅助完成史料整理与叙事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