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4月7日的长沙,雨歇风柔,远山笼着一层薄薄水汽,空气温润澄澈,散发着春日独有的清新,轻轻吸气,凉意直抵心底,安抚所有浮躁,真是“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p> <p class="ql-block"> 那天清晨,春色醉人。我从长沙火车站出发,乘坐地铁4号线,在湖南大学站下车,专程前往岳麓书院,想在那黛瓦飞檐间,感知千年文脉的温度,寻找毛泽东在这里留下的足迹。</p><p class="ql-block"> 走出地铁口,远远望去,岳麓山色如泼墨未干,一片黛瓦飞檐半隐于古木之间——那便是岳麓书院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于是,我加快了行进的步伐。</p><p class="ql-block">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方红广场,周围是苍松翠柏,参天古木,毛主席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远眺东方。雕像后方巨大的诗词碑上刻着《沁园春·长沙》。我向主席鞠躬敬礼,表达了那永远忘不了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 继续向右方直行而上,两侧古树浓荫蔽日,沿途湖南大学的教学楼、田径场、实验室等依次排开,古典的保护建筑与新式的现代楼宇相映成趣,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水乳相融,使这所大学被誉为“最具诗情画意的高校”。这时,我抬头一望,惊喜地看到了“岳麓书院”的匾额。</p><p class="ql-block"> 据了解,岳麓书院,它始于唐末五代,建于北宋开宝九年,宋真宗御赐“岳麓书院”匾额后,逐渐成为讲学、藏书、祭祀的圣地,与白鹿洞、应天府、嵩阳书院并称“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从朱熹、张栻的“朱张会讲”,到清代改制为湖南高等学堂,再到1926年湖南大学在此奠基,千余年风雨,书院几焚几葺,清构犹存,弦歌不绝,文脉绵延至今。</p><p class="ql-block"> 站在书院大门前,那“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对联,道尽了楚地人才的鼎盛与书院的育人使命。我立在门槛外石梯下,望“岳麓书院”匾额熠熠生辉,漆色沉静如旧,急忙请在此研学的大学生助我打卡留念。</p> <p class="ql-block"> 沿中轴行进,二门、讲堂就在眼前。讲堂内两把鸡翅木交椅空设,便是乾道三年“朱张会讲”的遗位。朱熹与主教张栻辩“太极、中和、仁”诸义,往来问答,辩难不休,开创了书院自由讲学的风气,也留下了“历尽高山数万里,未知何路是为真”的哲学思考。檐下“实事求是”匾,为民国宾步程所书,四字简净,后来成了毛泽东思想的源头之一。讲堂侧有联:“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陟岳麓峰头,朗月清风,太极悠然可会。”念罢,竟想起东坡“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古今读书人,原都在雪泥鸿爪里找一句安心。</p> <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书院内环境清幽,翠竹掩映,我逐渐从御书楼、文庙、碑廊走过。御书楼内,宋真宗御赐的典籍虽已不复当年,但“学达性天”的康熙御匾仍在,诉说着皇家对书院的期许。文庙的大成殿里,孔子像庄严肃穆,两侧碑刻记录着书院的兴衰,一目了然。</p><p class="ql-block"> 让我特别留心的是毛泽东主席曾居住的半学斋——“半教半学、教学相长”。1917年至1919年,青年毛泽东曾数度寓居于此,窗棂推开即见“实事求是”匾,他与蔡和森等人探讨救国之道。那天,我在门前立了许久,仿佛看见书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照亮过“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思考;想起他写的“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这份豪情壮志,或许正是从书院的千年文脉中汲取的力量。1955年毛主席重登岳麓,又写“莫叹韶华容易逝,卅年仍到赫曦台。”三十年往返,赫曦台竟成故人。</p> <p class="ql-block"> 继续在书院行走,书院的建筑,既有北方皇家园林的对称庄重,又有江南私家园林的曲径通幽,一砖一瓦都透着“士文化”的典雅——不求华丽,但求厚重;不慕功利,但求修身。正如《岳麓书院学规》所言:“时常省问父母,素志勿慕功名。”这里的学子,读的是圣贤书,立的是家国情,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p> <p class="ql-block"> 半日的游程结束之时,我走出书院,回望那“赫曦台”的飞檐,朱熹与张栻曾在此登高望远,写下“烟云渺变化,宇宙穷高深”的诗句。千年过去了,赫曦台的晨曦依旧,岳麓山的清风依旧,而书院的文脉,也如这湘水一般,奔流不息。我想,岳麓书院的魅力,不仅在于它的千年历史,更在于它始终坚守的“实事求是”精神与“经世致用”的追求。黛瓦飞檐易老,檐下的人心若还肯“怀古壮士志,忧时君子心”,这书院便永远年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