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丰林茂是三明

灵椿共茂

九月的清晨我踩下脚踏的那一刻，风里已经裹着稻穗熟香的气息，这趟91公里的骑行，我要把三明藏在山坳里的秋意，一点点兜进车筐。总爬升两千三百多米的山路，没有预想里的累，反倒每转过一道山弯，眼前铺开的景色都能让我攥紧车把的手松下来，忍不住多喘几口混着竹香的风。

远远望见山坳里层层叠叠的稻田铺到脚边，明蓝的天上浮着软云，山脚下白墙红顶的民居安安静静倚在林边，我忽然就懂了那句“稻丰林深是三明”说的是什么。漫山的浓绿从山尖淌下来，漫过青瓦白墙，最后轻轻接住坡上一垄垄从翠绿晕染到金灿的稻田，连风都慢了脚步。

我把车停在埔头城的石碑边，草木沾着晨露蹭过车胎，林子里的鸟鸣裹着稻香漫过来，早安的问候落在风里，连车把上挂的水壶都浸上了几分清甜。

沿着田埂慢慢往前骑，溪水顺着田边淌着，岸边的草叶垂到水面晃出细碎波纹，稻田后头的小楼安安稳稳立着，被身后漫山的翠竹绿树抱着，日子看着就踏实又舒展。

我特意停下车蹲到田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垂下来的稻穗，颗粒饱满得坠得稻秆弯了腰，叶尖上沾的晨露滚下来，落在脚边的泥地里，这是土地攒了一整年的诚意。

抬眼望过去，整片稻田浸在柔和的天光里，绿的稻叶衬着金的稻穗，一层叠着一层铺到山边，远处林子里还藏着几株挂果的橘树，橙黄的小点在浓绿里闪着，漫山的树绿得发沉，衬得眼前的稻田亮得像撒了碎金。

往山坳深处走，稻田顺着缓坡铺开，田埂边几丛野草晃着，远处竹林和老树挨得密密实实，把这片小天地衬得格外静，只有风扫过稻叶的沙沙声，轻得像谁在耳边哼着旧调。

转过竹荫，又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稻田，稻穗半黄半绿挤在一处，身后的竹林直溜溜立着，风从林隙钻过来，带着竹的清润，混着稻子的甜香往衣领里钻。

梯田顺着山势一层层漫上去，金的稻穗整整齐齐排在绿的秧垄间，像有人拿彩笔在绿绸子上细细描出一道道金边，顺着坡势绕出柔缓的曲线，连田埂上冒出来的小野花都沾了稻的香气。

越往山边走，这样的层次越是分明，每一道田垄都顺着山势铺展，绿是鲜活的秧色，黄是沉实的穗色，层层叠叠往山根绕去，身后漫山的绿林像宽厚的臂膀，把这满田的丰收稳稳托在怀里。

风掠过时，整片稻田翻起细碎的浪，稻穗挨挨挤挤晃着，身后坡上的杉木直挺挺立着，林子里的绿深浅错着，远一点的山还蒙着薄雾，连田边的小水洼都映出半片稻浪的影子。

风把稻叶吹得往一边斜，沉甸甸的穗子坠着晃，我站在田边看了好一会儿，连风擦过耳边的声音都带着满足的调子，远处山坳里的小村露着几角屋顶，安安静静卧在林边。

骑到前村的时候，我把车靠在刻着村名的石碑边，身后翘角的木楼衬着满林浓绿，墙根的草叶蹭着车胎，脚边的石板缝里都浸着这山这田养出来的松弛感。

往前望去，平展展的稻田顺着缓坡铺向远处的山，田埂边的电线杆立在草从里，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浸在淡蓝的天光里，云影落在稻浪上，晃出深浅不一的绿痕。

隔着道旁的树叶望过去，两栋亮着暖色调窗户的小楼立在田那头，身后的竹林绿得发亮，风从叶隙漏下来，在稻田上投下碎碎的光斑，连空气里都飘着慢悠悠的烟火气。

溪水顺着田边淌得慢悠悠的，岸边的草叶浸在水里，远处的白墙小楼挨着林边立着，风卷着岸边树叶的香气，混着稻香往脸上扑，我扶着车把站在田埂上，连脚步都舍不得放快。

最后我站在高坡上往回望，层层稻田顺着坡势铺向山脚，白墙的民居散落在林边，远处的山笼在薄云底下，风卷着稻香漫过衣摆，我忽然明白所谓的惬意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这稻穗沉坠、林浪翻涌的三明山坳里，每一口呼吸都满是踏实的丰收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