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一至三十七）上集

52+光耀+854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常无观其妙，常有观其徼。玄之又玄处，众妙自此门。

那些能被直白说尽的道理，本就不是流转永恒的大道；能被轻易定义的名号，也载不动天地本源的分量。站在空无的起点静观世界，能触碰到道最幽微的奥妙；带着心念审视万物，便能看清万事万物显化的边界。有无同根同源，层层深入的玄妙里，藏着世间所有真理的入口。

美恶相生善恶形，难易长短互相成。音声高下皆相和，圣人守静不言教。

世人标定了美的模样，丑的对照便自然浮现；划定了善的标准，不善的参照也随之而生。有和无彼此依托，难和易互相成就，长和短对照显现，高和低彼此支撑，音与声相互调和，前与后接续相随。顺随自然行事，不强行干预，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滋养万物，功业成就也不居功自傲，这份不把功劳攥在手里的坦荡，才让德行永远不会消散。

不尚贤则民不争，不贵奇货盗心空。不见可欲民心定，虚怀实腹守素风。

不去刻意标榜贤名，百姓便不会陷入争名夺利的内耗；不去把稀世珍宝捧得过高，百姓便不会生出偷盗的妄念；不去展露撩动贪欲的物事，人心便不会轻易纷乱。真正通透的治理，是清空多余的杂念，填饱百姓的温饱，弱化争逐的执念，强健身心的风骨，让大家回归淳朴本真，就算有心机的人也不敢肆意妄为，顺着无为的路径走下去，世间自然安定。

道冲用之永不盈，渊深恰似万物宗。挫锐解纷和光尘，寂寂先于造化生。

大道虚空澄澈，装得下万象，耗不尽功用，深不见底的模样，本就是万物最初的根源。磨去所有锋芒，消解所有纷争，收敛耀眼的光华，和凡尘百态相融。它隐在万物背后似有若无，没人说得清它从哪里来，只知道它在天地开辟之前，便已经静静存在。

天地视物如刍狗，圣心待民无偏厚。天地一橐龠，虚动愈出久。守中不言妄，多言数自穷。

天地没有半分偏爱，对万事万物都像对待祭祀用的刍狗，一视同仁任其自然；心怀大道的人也不会偏袒私情，对所有百姓都平等相待。天地之间就像一个大风箱，虚空着却永远不会枯竭，越是运转，越能生出无穷生机。话说得太满、事做得太绝对，只会把自己逼入困局，守着中正平和的本心，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谷神绵绵永不死，玄牝生化天地根。若存若息无穷尽，滋养万物用不勤。

大道里流转的生机亘古不灭，这便是孕育万物的玄妙母体，它开合的缝隙，就是天地生生不息的根源。这份生机看不见摸不着，却永远存续，世世代代滋养万物，从来不会有半分衰竭。

天长地久本自生，不为己生故长生。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无私终成其私。

天地能伫立千万年，是因为它们从来不为自己谋求生计，不为自己攫取利益，反倒成就了永恒的存在。所以心怀大道的人，情愿把自己放在后面，最后反倒被众人簇拥在前；情愿把自身得失置之度外，最后反倒能安稳立身。正是这份全然的无私，最后反而成全了自身最厚重的德行。

上善若水利万物，处恶不争近于道。居善地心善渊，言善信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最高的善就像流水，默默托举滋养所有生命，却从不争抢什么，情愿待在人人都嫌弃的低洼处，这份品性最贴近大道的本真。立身像水一样谦卑，心境像水一样包容，待人像水一样仁爱，言语像水一样守信，行事像水一样顺势，行动像水一样趁时。正是这份与世无争，才不会招来半分怨怼和祸患。

持盈不如知止足，揣锐难可长保全。金玉满堂莫能守，富贵骄奢自遗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手里的东西已经满得溢出来，还非要往里面塞，不如趁早停下懂得知足。把刀剑磨得锋利到极致，这份锐劲儿根本保不了多久。就算家里堆着满堂金玉，也总有守不住的那天；富贵了就骄横跋扈，纯粹是给自己挖坑埋祸。把事做成了就适时抽身，不攥着权位名利不肯放，这才是顺着自然规律走的正道。

载营魄抱一不离道，专气致柔如婴儿。涤除玄览无瑕疵，爱民治国行无为。天门开阖能守雌，明白四达无所知。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魂魄心神拧成一股绳，始终不偏离本心大道，聚起周身元气柔和得像懵懂婴儿，扫尽心底尘埃透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爱护百姓治理家国全顺着自然来，感知天地开合始终守着谦卑柔和，洞悉万物百态却不耍弄智巧。孕育了万物却不占有，成就了万事却不自夸，滋养了众生却不主宰，这便是最深邃的玄妙德行。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三十根辐条凑在车毂上，恰恰是车毂中间空的那部分，才让车子能跑起来；揉泥巴做成器皿，恰恰是器皿中间空的那部分，才让它能装下东西；凿出门窗盖房子，恰恰是屋子中间空的那片空间，才让人能住进去。看得见的实体给了我们依托，可真正发挥大作用的，恰恰是那些看不见的虚空。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圣人为腹不为目，去彼取此守本真。

花里胡哨的颜色看多了，眼睛反倒看不清本心；嘈杂奢靡的音乐听多了，耳朵反倒辨不清静声；山珍海味吃多了，舌头反倒尝不出本味。纵马狩猎追乐子，人的心会疯魔；稀世珍宝揣在怀里，人的品行容易走偏。所以通透的人，只求填饱肚子安妥身心，不追那些晃眼睛的声色浮华，把外在的诱惑全丢掉，守住内在的质朴本心。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宠为下，得之若惊失若惊。吾有大患为吾身，无身何患可缠身？贵以身为天下，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可托天下。

受宠的时候慌，受辱的时候也慌，是因为我们把这些外来的评价看得太重。所有的烦恼祸患，根源都在我们太执着于自身得失，哪天把自我执念放下，哪还有什么愁事绕着你？只有把自身德行看得比天下重、能把身心全扑在苍生身上的人，才配接过天下的重托。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混而为一，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睁眼看不见它，叫它夷；侧耳听不见它，叫它希；伸手摸不到它，叫它微。这三样说不清摸不透的特质，揉成了浑然一体的大道。它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绵延得没法用话定义，最后落回一片空寂。攥着这份从古不变的道理，就能把当下万事万物都理顺，能看懂天地最初的模样，才算摸到了大道的纲纪。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豫若冬涉川，犹若畏四邻。俨兮若客，涣兮若冰释。敦兮若朴，旷兮若谷，混兮若浊。浊以静徐清，安以动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蔽而新成日日新。

古时深谙大道的人，心思通透深到常人摸不透，只能勉强描摹他们的样子：行事谨慎像冬天踩着冰过河，举止警醒像怕惊扰了四周邻里，神态端庄像做客待人，心性温润像冰雪慢慢消融，品性敦厚像没雕琢的璞玉，心胸开阔像空阔的山谷，处世随和像含纳百态的浊水。谁能让乱掉的心静下来慢慢澄澈？谁能在安稳里顺势而动长出新机？守着大道的人从来不求满溢，正因为从不自满，才能扫去旧尘，天天焕出新的生机。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把心里所有杂念全放空，把沉静的本心守得扎扎实实。看着世间万物蓬蓬勃勃生长，我顺着看它们兜兜转转回到根源。所有热热闹闹的事物，最后都会安安静静落回自己的根上，回归宁静就是回到生命本真，顺着这份本真走就是永恒的常理，懂了这份常理才算真正通透。懂常理的人能容下所有，心胸宽了处事就公正，处事公正了就能周全万物，周全万物就顺了天道，顺了天道就贴合大道，一辈子都不会遇上凶险。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贵其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最上等的治理，百姓只知道有人在统领，却从来感受不到半分干预，日子过得自在舒展；次一等的，百姓亲近他赞美他；再次一等的，百姓怕他躲他；最末等的，百姓指着脊梁骨骂他。上位的人自己说话不算数，百姓自然不会信他。好的治理人慢悠悠不多说废话，等万事妥帖了，百姓都会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顺顺当当地过着日子呀。

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当大家把顺其自然的大道丢在一边，才会拼了命去标榜仁义道德；当机巧算计成了风潮，虚伪狡诈的乱象就全冒出来了；当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亲情疏离，才会有人特意把孝慈挂在嘴边；当整个国家朝政昏庸动荡，才会凸显出拼死报国的忠臣。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把刻意标榜的圣贤名头和机巧智谋全丢开，百姓反倒能踏踏实实过上好日子；把挂在嘴边的仁义说教全丢开，大家天性里的孝顺慈爱反倒能找回来；把投机取巧追名逐利的心思全丢开，世间连偷盗劫掠的事都不会有。别拿这些浮华纹饰当宝贝，守着最本真的素与朴，少点私心，淡点欲望，人心自然就安了。

绝学无忧。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儽儽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澹兮若海，飂兮若无止。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把那些浮华虚头的学问全丢开，反倒没了一堆烦心事。世人都热热闹闹赶着去凑热闹，像吃盛宴像春日登高赏景，只有我安安静静没半点躁动，懵懵懂懂像还不会笑的小婴儿，悠悠荡荡像没地方要急着赶去。别人什么都捞得满满当当，只有我像什么都没落下。我揣着这颗旁人眼里愚笨的心，心境宽得像大海，飘得像没边的风。我和旁人走的路不一样，只因为我始终捧着万物本源的大道当安身立命的根。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执古之道，以阅众甫。

真正厚重的德行，从头到尾都顺着大道走。大道这东西，看着缥缈恍惚没个形状，可恍惚里藏着万千气象，虚无处孕着世间万物，幽深里裹着最纯粹的精气，那份精气真真切切，藏着亘古不变的信义。攥着这份从古到今没变的道理，我才能清清楚楚看懂世间万物最初的模样。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懂得退一步委曲求全，反倒能把事做圆满；懂得兜个弯暂时退让，反倒能把路走直；懂得待在低洼处，反倒能把自己填得丰盈；懂得守着旧拙不追新花样，反倒能焕出新的生机；懂得少拿一点，反倒能收获满满；贪多求全，最后只会把自己绕糊涂。所以有道的人，就守着“道”这一个准则走，不自我显摆，不自以为是，不自我夸耀，不骄傲自满。就因为他什么都不争，这世上反倒没人能和他争什么。古人说“曲则全”哪里是虚话，兜兜转转，最后所有圆满都会落到他身上。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少说话少发号施令，才是顺着自然的性子来。狂风刮不了一整个早上，暴雨下不了一整个白天。天地搞出来的极端动静都撑不了多久，更何况人非要拧着性子强求呢？顺着大道走的人，大道会把他托起来；守着德行走的人，德行会把他养得厚实；丢了道丢了德的人，失意祸患自然会找上他。自己说话做事都不靠谱，旁人自然不会信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

踮着脚硬把自己往高处撑，站不了两步就得摔下来；步子跨太大急着往前冲，走不了多远就累垮。总盯着自己显摆的人，心从来清明不了；总觉得自己全对的人，德行根本没人服；天天吹自己功劳多大的人，最后什么功业都留不住；骄傲得鼻孔朝天的人，根本走不了远路。站在大道的角度看，这些做派就像吃剩的饭、身上长的累赘，半点儿好处都没有，懂道的人绝不会这么干。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有股浑然天成的气，在天地还没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它安安静空空辽阔，自己立在那儿千万年没变过，循环运转从来不停歇，是生养天地万物的母亲。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勉强给它起个名叫“道”。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人跟着大地的宽厚学，大地跟着苍天的无私学，苍天跟着大道的规律学，大道跟着自然而然的本真性子走。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厚重沉稳，是轻浮的根；沉静安稳，是躁动的主。有道的人走一辈子，从来不敢丢了自己沉实的底蕴。就算撞见荣华富贵摆在眼前，也安安稳稳不飘起来。可为啥有些坐拥天下的君主，却毛毛躁躁拿自己的江山当儿戏？立身太轻浮，根直接就断了；心性太躁动，自己的主心骨就没了。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不可开，善结无绳约不可解。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会做事的人，顺顺当当地把事办成，半点儿刻意的痕迹都不留；会说话的人，句句妥帖，半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懂盘算的人，摸透了规律，根本不用拿算盘掰扯；懂关门的人，不用门栓锁头，谁都打不开他守着的东西；懂结交的人，不用绳子捆着约定，谁都拆不散他的交情。所以通透的人，从来不肯丢下任何一个人，也从来不肯浪费任何一样东西，这才是藏在骨子里的通透智慧。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明明知道刚强占尽上风，却情愿守着柔和谦卑，去做天下最低处的溪流。永远不离开这份德行，最后就能回到婴儿般纯粹的模样。明明知道光明有多敞亮，却情愿守着沉静内敛，去做天下人立身的榜样。德行半分不偏，最后就能回到大道无边的本源里。明明知道荣华有多风光，却情愿守着卑微处下，去做包容万物的空阔山谷。德行装得满满当当，最后就会回归最质朴的本真。这份质朴散开来，就成了世间万事万物，圣人顺着这份质朴治理天下，从来不会把本源硬生生割裂。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有人攥着劲儿非要靠自己的想法把天下攥在手里，我敢说他最后肯定啥都捞不着。天下是天地养出来的宝贝，不能瞎折腾，不能死攥着不放。瞎折腾的人肯定搞砸，死攥着不放的人肯定最后什么都留不住。世间万物本来就各有各的活法，没必要全按自己的心意掰扯。所以懂道的人，把极端、奢侈、骄纵这些毛病全丢得干干净净，只守着中正平和的本心过日子。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

用大道辅佐君主的人，绝不会靠打仗耀武扬威欺负天下人。军队踩过的地方，最后只会长满荒草荆棘。打完大仗的地方，肯定会连着好几年灾荒歉收。聪明人把事解决了就停手，绝对不逞强好胜往死里作。万事万物强盛到顶点，肯定就往衰败走，非要往极致刚猛里钻，根本就不符合大道，死得比谁都快。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刀兵战事这东西，从来都不吉利，连万物都嫌它晦气，懂道的人根本不往跟前凑。君子平日里以左为尊，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以右为贵，本来就是把战事当丧事看。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心里要揣着悲悯掉眼泪，就算仗打赢了，也要用办丧事的礼仪来处置这份结果，绝对不能沾沾自喜。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大道一直都是无名无状、质朴得不行，看着渺小得像不存在，可天下没谁能把它当臣子使唤。做君主的要是能攥住这份质朴，世间万物百姓都会自己顺顺当当归位。天地阴阳凑在一起，自然会降下甜润的甘露，不用人下命令，它自己就把所有地方都浇得匀匀的。大道流在天下间，就像山里的小溪流，自然而然，最后全都会奔进江海。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能把别人看明白，是聪明；能把自己看通透，才是真清醒。能打赢别人，是有把子力气；能战胜自己的贪念私欲，才是真的强大。知道知足的人，心里永远富足；咬着牙守本心往前走的人，才是真有志向。一辈子不丢自己的根，就能安安稳稳走很久；就算肉身不在了，德行还能留着传下去，那才叫真正的长寿。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大道漫得到处都是，左左右右全是它的影子。万物靠着它活，它半点儿推辞都没有，把万事万物养出来了，也半点儿功劳都不揽。托举着所有生命却从来不当主宰，看着渺小得不起眼；所有东西都归向它，它还是不摆主宰的架子，这份格局才叫真的大。正因为它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最后反倒成了包罗万象、谁都比不了的伟大。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攥住大道最本源的样子，天下人自然都会心向往之。顺着道走，万物之间互不伤害，日子自然安安稳稳太平和顺。好听的歌、好吃的菜，只能留得住路过的人一时，可大道从嘴里说出来，淡得连个味道都没有，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着，可它养万物的用处，世世代代用都用不完。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世间的道理藏得巧妙：想要收住什么，肯定得先把它放开张开来；想要它衰弱下去，肯定得先让它强盛到顶点；想要它衰败掉，肯定得先让它红火到极致；想要拿到什么，肯定得先舍得往外掏点什么。这就是柔弱永远能胜刚强的道理。鱼绝对不能离开深水，离开就活不成；一个国家最核心的底牌，绝对不能亮出来给旁人看。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大道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做，可天底下没有哪件事不是它托举着成的。做君主的要是能守着这份无为，天下万物百姓自然会顺顺当当教化生长。要是有人心里冒出来贪欲妄念，就用那份最质朴的大道本心压下去，人没了多余的欲望，心就静了，天下自然而然就安定太平了。

编辑，刘和平，文字AⅠ制作，美篇号，56074054，日期，2026年9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