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从九千步路径走来 ‍

YLShi （龙腾虎跃）

——劳工节长周末第一天随走随拍 秋天并不是某一天突然抵达。它先藏进风里，落在气温里；继而染红几片叶子，催熟一串野葡萄。等人有所察觉时，季节的脚步，早已悄悄走在了前面。 一｜秋意初醒九月五日，星期六，美国劳工节长周末的第一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只有摄氏22度，下午后半晌还会下雨。趁雨尚未落下，上午十点整，我和太太从家中出发，照例去走那条熟悉的“九千步路径”。刚走起来，便感到格外凉爽。没有盛夏的闷热，也少了往日的汗流浃背；天高云淡，清风拂面，空气中已有了明显的秋意。 树林深处，那幢熟悉的白房子依旧静静地藏在层层绿意之间。近处藤蔓缠绕，松树苍翠；远处白墙灰顶，在蓝天白云之下若隐若现。 太太走在前面，弯曲的小径穿过旷野。两旁的草木虽仍以绿色为主，却已不再是盛夏时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绿。 还没有走近，便先闻到一股特殊的香气。循香望去，原来是一串串成熟的野葡萄，藏在枝叶与松针之间。这些野葡萄用来酿酒，想来一定不错。前几年，太太曾收集过好几斤，还真动手试酿了一回。成品居然颇像那么回事儿，也算是这条九千步路径送给我们的一份野趣。 小路旁，有些树叶已经率先变橙、变红。它们夹杂在大片绿色中，格外醒目，像是秋天派来的几个“先遣兵”：大部队尚未抵达，旗帜却已经悄悄举了起来。 走入林荫小径，头顶枝叶交织，脚下落针铺地。明暗交替之间，夏与秋仿佛也在这里交接。 来到小桥边，几棵树已经泛出浅黄与橙色。水面平静，倒映着树木与流云。秋色尚未染遍山林，水面却似乎已经先知道了。 二｜声响很满，人气很空返程时，我们稍稍改变了平日的路线，从TÜV白色大楼后面绕行，走到了TÜV与Intel两座大楼之间。没想到，位于Intel大楼L形转角处的Craft Food Halls，星期六上午居然还开门营业。 推门进去，所有电视都开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满了整个大厅。吧台旁只有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着，上前交谈几句，才知道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时已接近上午十一点。看这阵势，即使到了十二点的午餐时间，恐怕也不会有多少食客。电视一台不少，音乐震耳欲聋，桌椅一应俱全——唯独少了客人。声响很满，人气很空。 以前我们曾来过几次。去年八月的一个晚上，儿子回家，也曾陪着我们走到这里。我们买了汉堡和薯条，味道挺不错，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吧台后面那几十个一字排开的啤酒龙头，尤其有特色。同一个地方，因为时间不同、身边的人不同，留下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食堂外面的露天用餐区颇有特色。橙色的遮阳伞与桌椅，在蓝天、白云、绿树和红砖大楼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艳丽。只是，一张张桌子、一把把椅子，全都空着。 食堂里没有多少人，门外的绣球花却开得热热闹闹，粉紫相间，硕大饱满——仿佛把这里缺少的人气，也一并开了出来。 三｜走出森林，天地豁然继续往回走，路旁的景色更加凸显出秋天正在慢慢走来。 有的树冠已泛出橙黄。阳光穿过云层，一半明亮，一半阴翳；长路在树林之间弯曲向前，通向更深的秋色。 大片野草由绿转黄，在风中微微起伏。天空中的云层不断聚散，光影也在旷野间游移。 小径两旁，两米多高的野麦草几乎把太太淹没。远远望去，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沿着弯曲的小路慢慢向前。在高草与天地之间，人显得如此渺小；然而，只要脚下还有路，渺小的人也能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穿过那片幽暗的“黑森林”，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大片平坦碧绿的足球场铺展开来，天空似乎也随之升高了。眼界一开，胸怀仿佛也跟着大了不少。😜😂 小路旁，一簇簇黄色野花开得明亮，像草丛中亮起的一盏盏小灯。 不远处，三只圆滚滚的白色小野蘑菇紧紧挨在一起，活像相依相偎的三兄弟。看到它们，我忽然想起：上次太太就是在这附近打丢了一颗小白球。莫非那颗高尔夫球没有失踪，而是在这里一分为三，转世成了三只小白蘑菇？😂 见到如此阔大的草坪，太太顿时手痒，还是忍不住拿起球杆，摆开架势挥上几杆。 她在草坪上挥杆，我在一旁拍摄。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拍；直到她有些累了，这才作罢。 尾声｜秋色入镜，烟火上桌回程途中，又遇见一处不错的小景，我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拍了下来。 一条窄窄的水道从草木之间伸向远方，蓝天白云完整地落入水中。四周浓绿未褪，远处却已隐约泛黄。我们没有远行，也没有刻意寻景，只是在熟悉的路径上走了一圈。然而，一阵凉风、几片红叶、一串野葡萄、一座空荡的食堂、三只小蘑菇和几次随兴挥杆，便串起了这个初秋上午的全部故事。我早晨吃得饱饱的，倒还不觉得饿；太太却没有吃早餐，空着肚子走了这一大圈，又在草坪上挥了好一阵杆，早已饥肠辘辘。不能再流连了，赶紧回家做饭！一条红罗非鱼清蒸上锅，昨天剩下的糖醋排骨重新热好，再炒一盘青翠的上海青；主食，则是昨天烙好的葱油饼。走的是九千步路径，回来终究要落脚于一日三餐。这一个上午，我们走过的不只是九千步，也从夏末，悄悄走进了初秋。秋色留在镜头里，烟火落到了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