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 木犀村的传说

玛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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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

　　老院桂花开又落，异乡月色冷如霜。

一缕清香吹梦去，醒来犹在旧回廊。

从老街东，过固城大桥，向西十五里就是砖墙镇。镇西有一古村落——木犀村。

秋，夜深人静。固城湖的风从迎湖桃源爬上来，掠过青砖老墙的砖墙镇，不偏不倚，钻进了木犀的老桂树丛中。

夜月下的木犀，铺着一层薄薄的银光。河面的茭白、菱角还没收尽，木犀台上的五色桂子对着月亮点了点头。然后，将桂花香洒入每个角落。偶有几枝探着头跑进人家院墙里，把碎金抖落。

　　木犀，南方人叫桂花树。古人偏要称它为木犀，因其木质纹理细腻，带有明显的墨色，质地坚硬如铁，像极了犀牛上的角。

木犀村，是古代丹阳湖一脉分叉处。它东临固城湖，西接水阳江，巷口河打通东西。柳树夹堤，村落多以白墙青瓦排列，像一封未被秋天拆开的古老旧信。

　　木犀村名，是有根脉的。

相传，南宋绍兴初年，有个山西进士，叫王小山。进士及第还没赶上做官，就赶上金兵南下。他便挟着一卷残书南渡，先落脚溧水，后一路往南，走到了砖墙的永成乡乳山之麓——木犀村，便留了下来。

他是山西人，却比南方人更喜恋那股香。便在草芦后栽植桂树，年复一年，先后培育出五色桂花——金如粟，银如雪，丹如霞，绿如碧，白如玉。

　　每到深秋，一夜便花成林，色开如虹，香走方圆十里。山西人就将此地称为“木犀村”。他还在草芦边土阜上搭了个“木犀台”，护着五色桂子。

至明洪武年间，曾被列为贡品。建文帝时，兵部尚书齐泰，据说是木犀王氏外甥。上奏免去了花役。

山西人做的另一件事更实在。绍兴十八年左右，眼见永成乡乳山处水退无鱼可捕，又无田可耕。他请旨准围滩筑田。主持修筑了“保圣圩”，约垦良田万余亩。

圩至今还在，只是名字改成了“保胜圩”，仅次于相国圩的第三大圩。

　　木犀村，村里老辈人还有一种说法。早先村里有口古井和几间茅舍。某年中秋月圆夜，月从湖东浮出。忽闻井底有簌簌声，像谁在数着什么。

次日清晨，井沿缝钻出一株木犀。树满五色攒簇，香得鸦雀无声。州官听到后，要禀圣驾。怕兵马踏坏庒稼，村里人趁夜把树连根挪回井里。

谁知道，几年后井缝里又长出花来，一开便是满树。从此木犀不成林，成魂：附在木犀村的苔痕里；附在渔人归浆的水声里。

　　如今，砖墙的木犀村，秋来依旧，花开五色。村里老人搬把椅子，坐在木犀下。月光洒落在桂树上，漏下一片片银钱，在蒲扇中愰动。桂香也随晚风散开。

偶有孙辈问：“桂花为啥叫木犀？”长辈便用手指了指桂树：“你摸一下这树干，纹路是不是像犀牛的角，再闻一闻，香是不是从木芯里挤出来的”。

　　秋风一吹，金银落进了粗瓷茶碗，落进了孩子们手中的菱角壳里。

固城湖不说话，砖墙不说话，木犀也不说话。可每到月圆时，都会重演一回几百年流传下来的经典——一个南渡人的执念，一口被井藏起来的浓香，和江南的水土怎样把一个外乡人，养成了自己的花香。

木犀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