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 时光剪影——我的平凡岁月 第十六章 碎光拾忆

人文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十六章 碎光拾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修志遭遇退补助</b></p><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流,许多事早已淡去,但修志途中遭遇的那桩退款风波,却像一根隐刺,至今仍扎在心头,拔不出,也化不掉。每每想起,总不免一阵憋闷。成为一段尘封在志书边角的隐痛。这件事我也不想说、不愿说,说也没用,不是这次我要写回忆录出书,我是决不会提及此事。</p><p class="ql-block"> 那还是前几年第二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志》启动编纂之初。修志非比寻常,既需学识,又需笔力,更需耐得住板凳冷、熬得了青灯苦。为了把这部志书做成经得起后人检视的信史,我和赵国亮同志商议,向区里举荐了八位编修人员。其中五位尚未退休,皆是在55岁时,从科局领导岗位上离岗免职的老同志,可以说这几个人,政治过硬,文字功底深厚,且熟谙本地风土人情,是难得的内行。区里随后正式发文聘任,并同意给每位编写人员每月发放2500元的撰稿编稿补助费,这笔钱,名义上是补助,实则涵盖了稿酬、编辑费、调研杂务等一切劳绩,是付给专业劳动者的合理报酬。</p><p class="ql-block"> 修志哪是寻常案头功夫?我们要下乡走访,要钻进尘封的故纸堆里逐页甄别,更要时常挑灯夜战,一个字一个字地校核推敲。费眼,费脑,更费心神。那每月两千五百元钱,摊到每天不过七八十元,抽一包烟,吃一顿午饭,再喝一瓶啤酒,便所剩无几。说到底,不过是给老同志们一点聊表心意、维持体面的补贴罢了,谁也没指望靠它发财。</p><p class="ql-block"> 然而,谁又能料到,这桩原本由区里首肯的事,竟在修志进入第三个年头的秋天,陡然遭遇了麻烦。那天,修志办的李凤林(修志办临时出纳)给我打来电话,转达了区纪委的通知——要求所有未退休的编纂人员,如数退回已领的全部补助。我乍一听,先是错愕,继而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久久不散。细问之下才明白原委:区纪委巡查组进驻档案局例行巡查时,发现了我们修志办的补助发放记录。由于修志办没有独立账户,编辑部又借驻在档案局办公,我们的人员经费便临时挂在档案局账下开支。巡查组一看名单,见几人尚在体制内并未办理退休,便断然认定此举违反了“党政工作人员不得对外兼职取酬”的规定。可他们并未深究事实:这几个人并非在外兼职,而是受区里正式聘请,专司修志之职;所领之款,根本算不上“外块”,充其量是脑力劳动的微量补偿。巡查组却不问青红皂白,一口咬定“违规”,勒令如数退还。</p><p class="ql-block"> 据李凤林转述,几位修志老同志曾硬着头皮找到时任纪委领导,当面陈述原委。纪委书记只淡淡一句:“先退吧,以后再说。”——以后?以后便再无下文。几位酷爱文史、半生笔墨为伴的老干部,只得忍气吞声,极不情愿地将领取的补助,全数退缴至纪委账户。我自然也在其列,近三年来未退休时段内的每一笔补助,早已随月就花的一干二净。退的时候,只能从自家积蓄提取款额退这笔款项。似乎无形中欠下了外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心里怎能不闹腾?</p><p class="ql-block"> 事后,我曾私下咨询过几位司法界的朋友。他们一致认为,此事于法于理皆可商榷,建议我向上一级纪委提出申诉,要求返还合法所得。可我想来想去,不能申诉?那不是明摆着告本级纪委的状么?一个基层修志人,哪有那般胆魄去撞这面无形的墙?只能哑巴吃黄连……</p><p class="ql-block"> 时至今日,我们几个老修志人依然想不通。我们这帮老家伙,熬油费蜡,埋头写作,青丝熬成白发,一笔一划为地方留存信史,挣的不过是丁点辛苦钱,到头来竟被视作“违规收益”。即便撇开“补助”二字,哪怕权当稿费,也总该给些吧?可现实冰冷,连一句解释、一份体恤都未曾有过。我们几位一气之下,也曾想将我们撰写的志稿要回来,并退出修志队伍,可大家均为共产党员,岂能将编史修志,惠及后人的优秀文化传统放弃,及便受些委屈也要修好方志。为我们赛罕区做些有益事情也是应该的。就当我们白尽义务吧!</p><p class="ql-block"> 志书虽成,心结难解。这段往事,便如志书边角上的一处墨渍,虽不载入正文,却永远洇在了亲历者的记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