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满目苍凉

熠阳

文字/熠阳

图片/来自网络

美篇号/521356403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水一样，静静流淌，波澜不惊，不经意间，天凉，风瑟，秋天来临了。

最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落叶。也记不清,是那天清晨了，我推开窗户，一股凉风吹来，卷起一只枯蝶似的东西，落到了窗台。我仔细一看，是一片黄树叶。它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的窗台上，一动不动，似乎在诉说着生命的沧桑。

我动了情，心想，就在不远的春夏，它一定不是这样的。它挂在枝头，青碧生香，沐着阳光，随着清风，尽显生命的蓬勃，美得让人赏心悦目。而今，却不是的。青碧尽数褪去，萎黄尽显，只留下被时光之火无情燃烧后的残骸，看得人心生哀怜。

如果可能，时光不逝，春色永驻，那该多好，但这一定是痴心妄想。

出了门，更多的落叶被我看见了。大门的正对面是一棵梧桐树。梧桐树在村子里是最常见的树,家家户户的门前屋后几乎都有。我很喜欢它的叶子，像人的手掌，大得可以盛满阳光。夏热时，树下形成一片浓阴,是人们休闲纳凉的好去处。它的果实豌豆类大小，绿皮光滑，吃起来，甜津津的。所以，我对梧桐树是很有感情的。我多么希望它能一直繁茂着。

但是，我失望了。连日的降温，秋风一阵接一阵，梧桐树叶早就被催黄了。它们无精打采地挂在枝头，摇摇欲坠，苍老得让人心痛。风却不打算放过它们。才一会儿工夫，风骤然而起，从北面刮过来的，情薄似刀。有的梧桐树叶扛不住，立刻就落了下来，在半空中晃了几下，极不情愿地落在里地面上。紧接着，更多的黄树叶纷纷而落，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没过多久，树上几乎变得光秃秃，只残留数片，树根的四周已是黄叶满地了。我走在上面，黄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它的骨骼在断裂，让人不忍细听。

忽然，一阵呜咽的、断断续续的唢呐声，混着些隐隐的哭声，顺着风传了过来。我循着声音，绕到前巷，只见一户人家的门口，挑着白幡，几个穿着孝服的人影出出进进。原来，是这家的老人，熬不过这秋日的肃杀，过去了。

我远远地站着，没有近前。那悲戚的哭声，与眼前这满世界的落叶声，在我心里融成了一片。我看着那扇贴着白色挽联的黑漆木门，又回头望了望那棵树叶凋尽的梧桐树，忽而打通了两个世界关联。

这人世，又何尝不是一座无边的森林呢?我们每个人，都是树上的一枚叶子。我们从一片娇嫩的芽苞，在温暖的春风里勃发;到夏日里，拼尽全力，舒展开每一片叶子，贪婪地吸收阳光雨露，为生命高歌;最终，在这无可逃避的秋风里，恋恋不舍地辞别枝头，归于尘土。

春生，夏茂，秋零。这本就是写在天地方物间、最朴素、最不可违逆的规律。树叶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每一天，这人世都有人离开，就像一片树叶，走完生命的历程,回归永久的沉寂,跳一场忧伤而静美的舞蹈。

唢呐声还在呜咽、悲鸣着，摄人心魂，令人凄惶不安。秋风渐大，更多的黄叶从各种各样地树上落下，与纸钱一起漫天飞舞，然后无力地落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我仔细去看,道路,屋顶,院子,水井,池塘,都覆满了落叶。整个秋天在萧萧落叶下愈发苍黄，人世也透着深深的无奈和苍凉。

我踏着无处不在的落叶往回走，脚底下再次发出让人心疼的沙沙声。但我相信，在黄叶落下的地方，一定还会生绿的，我们的人间也一定还会续着春生、夏发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