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9月5日,我迎来了自己的65岁生日。没有喧闹的宴席,没有繁复的仪式,却有最珍贵的陪伴——女婿,还有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四人,一辆车,从定海出发,驶向心中向往已久的皖浙天路,开启一场秋日自驾之旅。这不仅是一次远行,更是一份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在群山之巅,在云海之间,用脚步丈量岁月,用风景致敬人生。</p> <p class="ql-block">9月4日下午约三点半,阳光依旧热烈。我们准时从定海启程。车轮滚滚,越过跨海大桥,驶入杭瑞高速。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与层层叠叠的绿。车内谈笑风生,一路向西,仿佛驶向的不仅是地理上的远方,更是心灵的开阔地。</p> <p class="ql-block">晚上九点多,抵达绩溪县家朋乡家朋村,入住“花千田”民宿。在村口小馆尝了一顿地道的农家饭——土鸡、笋干、溪鱼,简单却鲜美。</p> <p class="ql-block">家朋村原名坎头村(或磡头村),为了纪念一位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英勇牺牲的“黄继光式”战斗英雄——许家朋烈士,1957年,经批准改名为“家朋村”。</p> <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用过早餐,我们顺道游览了坎头村,又名磡头村。这座始建于明代、已有六百余年历史的徽州古村落,被誉为“徽州古村落的明珠”,坐落于绩溪县东北部,地处安徽、浙江两省及绩溪、宁国、临安三县市交界之处。</p> <p class="ql-block">千年古村,徽派老宅,石板小巷,炊烟依旧。没有喧嚣的商业,只有淳朴的民风与宁静的生活。发源于山间的云川溪呈"S"形穿村而过,村头村尾落差近30米。</p> <p class="ql-block">溪畔街道称“水街”,以花岗岩条石铺就,因落差而设有台阶,别具特色。村中九成以上古建筑建于明清与民国时期,至今保存着十四条古巷、三座古祠、六座古桥、三座古牌坊。</p> <p class="ql-block">白墙黑瓦,马头墙层层叠叠,曾被日本友人誉为“中国古民居、古村落的主体教材”。主要景点有始建于明代的许氏宗祠、明代的听泉楼、清乾隆年间的节孝坊,以及“九思堂”“慎修堂”等古民居群,皆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厚重。</p> <p class="ql-block">从坎头村出发,一路西行,驶上全长约六十公里的盘山公路,被誉为“华东最美天路”。其中三十一公里精华段,二十一个回曲,弯道连绵,驾驶乐趣十足。我们随性停歇,边走边看</p> <p class="ql-block">首站是梅干岭观景台。层层梯田如同大地拓下的指纹,秋日稻浪虽尚未尽黄,却已泛起金色的边沿。徽派民居散落其间,宛如一首铺展在大地上的田园诗。</p> <p class="ql-block">途经霞光村我们转弯前往尚村,未敢深入,匆匆拍了几张便折返,赶往饭甑尖。彼时,云雾正缠绕半山腰,美得令人心醉。</p> <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继续前行,抵达情人瀑。双股山泉自崖顶飘落,汇聚于清澈潭中,形态宛若依偎的恋人。我们步行百米至瀑下,水雾扑面,清凉沁心。朋友打趣:“这瀑布,比我们年轻时还浪漫!”众人朗笑,山风亦似随之轻盈起舞。</p> <p class="ql-block">我们抵达海拔近1200米的云山岭观景台。这里是皖浙天路的制高点,可360度俯瞰群山连绵,云海翻涌。我们站在观景台边,远眺“九连发卡弯”如巨龙盘山,壮丽无比。</p> <p class="ql-block">约九点多,我们抵达饭甑尖绿道起点,四人沿羊肠小道向上攀爬。脚步轻叩湿漉漉的青石,惊起的露珠滚落间,仿佛能听见群山清冽的回响。碎石在脚下窸窣作响,恍若远古的贝壳在细诉海退的故事。六十五岁的骨骼在山道上发出清脆声响,竟比年轻时更懂得与崎岖和解——不疾不徐,每一步踩实了再抬脚,恰如半生练就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紫藤垂落,成天然的帘栊,拂过肩头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山杜鹃在岩缝间擎着初绽的花盏,粉白花瓣上仍凝着隔夜的星辉。行至一株虬曲的古松前,我倏然驻足——它的根深扎花岗岩的肌理,该有三百年的沉默了吧。六十五年与之相比,不过是一截短促的枝桠;可此刻,我与它同在一座山上呼吸,便已是莫大的缘分。</p> <p class="ql-block">行至半山,云絮自肩胛处漫涌而来。同伴的身影在雾中淡成水墨留白,唯有登山杖叩击岩壁的脆响,还固执地牵着彼此的气息。回望来路,皖浙交界的层峦在雾海中沉浮,那些被朝霞吻过的峰脊,此刻皆似青花瓷上晕开的冰裂纹。六十五载走过的路途,似乎也这样层层叠叠铺在身后——有的清晰如刀刻,有的早已模糊于岁月的雾岚之中。</p> <p class="ql-block">待攀上青灰色巨石之顶,猛然撞见一整座天空的澄明。云雾在脚下翻涌,将人间一寸寸推远。风起,四人的衣袂在峰顶猎猎翻飞。我站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度,忽觉六十五岁不过是个数字——山不问我来处,云不问我归途,它们只慷慨赠予我这一刻的辽阔。</p> <p class="ql-block">下山时,云雾又合拢来,将峰顶重新裹入那袭白纱之中。仿佛方才的澄明,是山神悄悄为我点亮的六十五盏灯火。而我明白,往后的路还长,仍要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如同今日攀爬时那般——不疾不徐,且看云起,且听风吟。</p> <p class="ql-block">从饭甑尖下来,雾气尚未散尽,山脊线已在云缝间若隐若现。驱车沿天路蜿蜒而下,约半小时便到了荆州乡——这座藏于两省交界处的小村落,炊烟正从灰瓦白墙间袅袅升起。中午一点,我们在乡里寻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五道当地特色菜:肠子炖血、红烧溪鱼、菜茭炒肉、清炒豆肉、地衣炒蛋。酒足饭饱,稍作休整,便驶向小九华峡谷。</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满溪谷,与上午的阴郁恍如两个世界。“关公刀”巨石在斜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溪水被照得波光潋滟。我们沿谷底步道往里走了约两公里,在一处浅滩停下——水清见底,鹅卵石上覆满青苔,捧一捧溪水洗脸,清凉直透心底。遇见几位从上海来的骑友,正架着三脚架拍摄慢门流水,他们赞叹这里的溪瀑比黄山脚下更出片。</p> <p class="ql-block">下午近3点,我们抵达地藏大峡谷,皖浙两省交界处。省界桥上,一脚跨两省,意义非凡。桥旁瀑布虽水量不大,却凌空而下,气势不减。</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一脚踩两省,便是把半生走过的路都踩在了脚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左脚还在徽州古村的炊烟里,右脚已踏进浙西天路的云海中。六十五年的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来路与归途,从来都只隔一块碑的距离。</p> <p class="ql-block">下午3点半,我们到达太子尖驿站。(说段题外话:作为浙江人的自已,在全程免费游玩了皖浙天路后,却在自已省内浙西天路的太子尖付了10元门票费(名为垃圾清理费),虽然钱不多,在听到同行的皖南人说,难怪浙江人有钱时脸有点发红)</p> <p class="ql-block">站在海拔一千五百五十八米的太子尖顶,南望清凉峰巍然矗立,北眺饭甑尖在云海中露出尖顶,宛如一艘漂浮的航船。风依然劲猛,但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一冷一暖之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山顶遇到几位摄影爱好者,正架着长焦拍摄云海延时,他们说等了一整天,只为这一刻的光线。我们在山顶逗留了约四十分钟,直到阳光开始西斜,才依依不舍地下山。</p> <p class="ql-block">下午五点半,天色渐暗,我们正式启程返回浙江定海。从荆州乡经颊浙线转入杭瑞高速,一路向东,穿过杭州绕城后汇入甬舟高速。窗外风景从层峦叠嶂渐变为平原灯火,驶过金塘大桥时,海面上渔火星星点点,与山中的星光遥相呼应。</p> <p class="ql-block">云海翻腾,恍若置身仙境。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人生六十余载,何尝不是如此?有低谷,有高峰,有迷雾,也有豁然开朗的瞬间。车轮再次滚动,心底却多了一份沉淀与满足。</p><p class="ql-block">这一路,我们穿越云海,翻越山岭,也穿越了岁月的长河。六十五岁,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有亲人在侧,有朋友同行,有山川可奔赴——这,便是最好的生日。</p><p class="ql-block">皖浙天路,不仅是一条路,更是一段旅程,一次成长,一场对生命的礼赞。</p><p class="ql-block">愿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在路上。</p>